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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5章 捷报传回
    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刀,踉踉跄跄地往前冲。

    “张勇!哪里走!”

    一个明军参将策马冲过来,长枪如龙,直刺他的胸膛。

    张勇侧身躲过,反手一刀砍在马腿上。

    战马惨嘶,那参将从马上栽下来,摔在地上。

    张勇扑上去,一刀砍下去,那参将翻滚躲开,刀砍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更多的明军涌上来。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张勇身边只剩几个亲兵,被人群冲散,各自为战。

    他浑身是血,刀砍卷了刃,换了一把继续砍。

    一刀砍翻一个,又一刀刺穿另一个。

    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明军越来越多。

    一个明军士兵从背后冲上来,一枪刺穿了他的后腰。

    他闷哼一声,转身一刀砍翻了那个士兵,血从伤口涌出来,湿透了半边衣甲。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抬起头,眼前全是明军的腿和马蹄。

    一个明军将领骑在马上,低头看着他。

    那将领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人。

    张勇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他想说话,嘴里却涌出一股血沫。

    他想起那年屠了一个村子,在村口歇脚时,看见一个老妇人抱着孙子的尸体哭。

    他走过去,老妇人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恨。

    那眼神他记了十年。

    现在,他又想起了那个眼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喃喃道:

    “报应……”

    刀光闪过。

    张勇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成都城外,东门外。卯时。

    天色微明。东门外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突围的几千人,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李把总趴在死人堆里,腿上中了两箭,动弹不得。

    他睁着眼睛,看着远处的火光渐渐熄灭,看着明军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一个明军士兵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腿:

    “还活着吗?”

    李把总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

    “张勇,你骗我们。”

    远处,有人喊:

    “张勇的人头找到了!在西门外!”

    李把总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成都城头,大明的旗帜升了起来。

    天色大亮,成都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沐天波骑在马上,望着这座被围了十个月的城池,沉默不语。

    城门大开,城墙上清军的旗帜已经被扯下来,换上了大明的旗帜。

    硝烟还没散尽,城门口站着几个明军士兵,正在检查进城的人。

    副将策马上来,低声道:

    “将军,城里的清军已经缴械。绿营降兵三千余人,关在城北校场。满洲兵、蒙古兵……一共四百多人,关在城南。怎么处置?”

    沐天波没有犹豫:

    “满洲兵、蒙古兵,尽数处斩。一个不留。”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成都城内,城南校场。

    巳时。

    四百多个满洲、蒙古兵被押到校场上,五花大绑,跪成几排。

    他们穿着破烂的棉甲,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

    有的在哭,有的在骂,有的在发抖,有的闭着眼睛等死。

    没有人替他们求情。

    周围的明军士兵端着燧发枪,冷冷地看着他们。

    沐天波骑在马上,走到校场边。

    他看了一眼那些跪着的人,对身边的刽子手道:“动手。”

    刽子手们举起刀,一刀一个,人头落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校场的土地。

    四百多颗人头滚落在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沐天波拨转马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成都城内,城北校场。

    午时。

    三千多绿营降兵蹲在校场上,有的抱着头,有的低着头,有的偷偷往这边看。

    沐天波站在他们面前,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你们都是汉人。替鞑子卖命,是你们的错。但本将不杀你们。愿降的收编,不愿降的发路费遣散。每人发二两银子,一斗米。愿回家的,本将派人送你们出城。愿留下的,编入朝廷大军,照样发饷。”

    三千多人面面相觑。

    有人跪下磕头,有人哭出声来,有人站起来,又蹲下去。

    一个老兵站起来,怯怯地问:

    “将军,真的不杀?”

    沐天波看了他一眼:

    “本将说话算话。不杀。”

    那老兵扑通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将军大恩大德,小人永世不忘!”

    成都城内,街道。未时。

    沐天波策马走在成都城的街道上,两边是倒塌的房屋、堆积的碎砖烂瓦、烧焦的梁柱。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几个百姓从废墟里探出头来,怯怯地看着他。

    沐天波勒住马,对身边的副将道: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每人发一斗米,一斤盐。城中百姓,不论男女老幼,都有。”

    副将一怔:

    “将军,粮仓里的粮不多了……”

    沐天波摆摆手:

    “本将知道。但百姓饿了一年了,不能再饿下去。发。发完了,从重庆调粮来。”

    副将抱拳:

    “末将领命!”

    消息传开,城里的百姓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排着长队领粮。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被人搀扶着。

    没有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领到一袋米,抱着袋子蹲在地上哭起来。

    她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人看着她,也红了眼眶。

    沐天波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那些领粮的百姓,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刘文秀临走时说的话:“成都就交给你了。围住他,慢慢耗。”

    耗了十个月,终于耗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衙门。

    成都城内,原将军府。申时。

    沐天波坐在大堂上,面前铺着纸,磨了墨,提起笔。

    他想了想,写下第一行字:

    “臣沐天波谨奏:成都已克,逆首张勇授首,满洲、蒙古兵尽诛,川蜀全境悉平。”

    他顿了顿,继续写。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又加上几句:

    “城中粮尽,百姓饥羸。臣已开仓放粮,每人一斗,暂解燃眉。然粮仓储粮无几,恳请朝廷速拨粮草,以安民心。

    降卒三千余,愿留者已编入军中,愿去者发银遣散。满洲、蒙古兵四百余,已尽数处斩。臣沐天波顿首再拜。”

    他写完,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折好,递给身边的亲兵:

    “六百里加急,送往南京。”

    亲兵抱拳,转身出府。

    沐天波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夕阳西下,将成都城染成一片血红。

    远处,有人在修房子,有人在清理街道,有人在废墟里翻找东西。

    炊烟升起来,一缕一缕,在晚风中飘散。

    他喃喃道:“四川,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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