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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1章 跟他斗个鬼啊
    周明远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跟他斗个鬼啊。”他声音低得像是跟自己说的。

    

    车里没人敢接话。

    

    “那种力量说不定普通枪械都威胁不到他们。”

    

    助理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了一句:“那老板,我们怎么办?”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回去准备一下。”他说,“明天去赔礼道歉。”

    

    助理愣了一下。

    

    “把大部分钱都捐给前线战士。”周明远的声音很平,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就是那种想通了之后的平静,“这件事是我们的问题。以后都不要说了。”

    

    引擎发动,黑色的商务车驶入夜色。

    

    另一辆车里,红裙女人坐在后座,抱着胳膊生闷气。

    

    她的手机还躺在那片冰渣里,如今已经碎成了几块,她没敢回去捡。

    

    “可恶。”她嘟着嘴,声音又气又委屈,“看他那么帅气,结果脾气一点也不好。”

    

    白裙女人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个红酒杯的杯脚——杯身碎了,只剩个脚。

    

    她盯着那个孤零零的杯脚看了两秒,把它扔进车里的垃圾袋。

    

    “就是。”她附和了一句,但语气没红裙女人那么硬,“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脾气那么差,还把我们手机弄坏了。”

    

    “回去我要找爸爸说。”红裙女人越说越气,声音也大了起来,“让他找天机处投诉去,什么人嘛这是!”

    

    白裙女人没接话。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想起刘云渐说的那句话——“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来这儿的?”

    

    她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但她记住了说那句话时的语气。

    

    那是一种“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平静。

    

    红裙女人还在絮叨:“不就是个修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爸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她没说完,因为白裙女人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顺着白裙女人的目光看去,白裙女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发给红裙女人的消息。

    

    红裙女人的父亲发来的。只有一句话:“到家之前想好怎么解释。”

    

    她愣了一下。爸爸从来没发过这种消息。

    

    与此同时,云扈半山别墅区。

    

    红裙女人的父亲杨远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书桌上,靠进椅背里,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

    

    电话是陈柏舟打来的。

    

    陈柏舟没多说什么,只说了三句话——“你女儿今晚在海堤看台。”

    

    “那个新来的凝元境修士把看台拆了。”“让你女儿这几天别出门。”

    

    杨远在云扈混了三十年,从一个小施工队做到现在的地产公司董事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没经历过。

    

    他太清楚了——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派到云扈来的凝元境修士,不可能是普通人。

    

    发完那条,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不想再看。

    

    能混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就算是傻子,也是被自己惯出来的——但那是女儿,没办法。

    

    惯归惯,事归事,分得清。

    

    另一个方向,将红裙女人送回去之后,这辆白色保时捷便驶入云扈西郊的独栋别墅区。

    

    白裙女人名叫沈清漪,父亲沈鹤鸣是云扈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商之一。她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鹤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天机处的内部通报——他自然是没有权限看的,但商会有渠道,有些东西,该知道的总是会知道。

    

    “爸。”沈清漪站在客厅门口。

    

    沈鹤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凶,不冷,但沈清漪的脚钉在了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你今晚在海堤?”沈鹤鸣问。

    

    “我……就是去看看……”

    

    “看什么?看人家打仗?”沈鹤鸣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秤砣,“你知不知道今晚在海堤上守着的那些人,如果拦不住那些东西,第一个被冲掉的就是我们在海边的仓库?”

    

    沈清漪不说话了。

    

    “明天,”沈鹤鸣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去给人家道歉。态度好点。”

    

    沈清漪低着头,咬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沈鹤鸣看着女儿那副委屈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来。

    

    “清漪,爸爸不是怪你。”他的语气缓了一些,“但你要知道,这个世道变了。以前有钱就是大爷,现在……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沈清漪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那个修士,”沈鹤鸣顿了顿,“叫刘云渐。凝元境。根据打探来的消息,他是天机处的自由人。之前在花城和剑门关都出过手。你知不知道凝元境意味着什么?”

    

    沈清漪摇头。

    

    “意味着,如果他想,他可以一个人把我们在海边的三个仓库全部冻成冰碴子。”

    

    沈鹤鸣的语气很平,不是在吓唬女儿,只是在陈述一个他今晚刚了解到的、让他自己也失眠了半宿的事实,“而且没人能拦得住他。”

    

    沈清漪的眼睛终于瞪大了。

    

    “所以明天,去道歉。”沈鹤鸣转身往书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带上你妈上个月从「越墟」带回来的那两盒明前龙井。”

    

    “他又不喝茶……”沈清漪小声嘀咕。

    

    沈鹤鸣回头看了她一眼。沈清漪立刻闭嘴了。

    

    这一夜,云扈不止一个父亲在跟女儿说类似的话。

    

    周明远的电话打给了公司的法务和财务,安排明天的事宜。

    

    陈柏舟的电话打给了商会理事会的几个核心成员,内容差不多——“看台的事,别再提了。那个姓刘的,惹不起。”

    

    而那些跟着去看热闹的、坐在看台上举着手机拍视频的、跟着笑了几声的年轻人,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会一个接一个地接到家里的电话。

    

    电话的内容大同小异——住口、回来、别惹那个人。

    

    他们的父母或许不懂修炼,不懂凝元境和开脉境的区别,但他们懂一件事。

    

    在这个灵气复苏的世界里,拳头大的人说了算。

    

    而那个站在海堤上、一只手碎掉一座看台的年轻人,他的拳头,比他们想象中的任何拳头都要大。

    

    海堤上,刘云渐不知道这些电话的内容。他也不关心。

    

    他站在一地冰渣中间,面朝大海。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走吧。”他说,“回去了。”

    

    五个人加一只狐狸,沿着海堤往回走。

    

    顾衍走在刘云渐右边,腰杆挺得笔直。赵铁山跟在后面,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嘴角一直翘着,放不下来。

    

    苏瑜走在最后面,但走了两步,忽然快走几步,跟上了谢清欢。

    

    “姐姐。”她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好意思。

    

    谢清欢偏头看了她一眼。

    

    “嘿嘿。虽然没看到姐姐出手,但姐姐肯定比刘云渐差不了多少的。”

    

    苏瑜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我酝酿了半天还是觉得直接笑比较合适”的笑,“既然他俩都把刘队长当偶像,那我的偶像就是你了。”

    

    谢清欢脚步没停,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可不是什么偶像。”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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