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夏茯苓笑道，“咱们做的东西，能不高级吗？”

    几人继续聊着。

    聊剑柄握感，聊剑身重心，聊以后要不要配个剑鞘，聊雪璃能不能学会耍剑。

    雪璃很认真地表示：我可以用尾巴耍。

    刘云渐说：那你得先把尾巴练长点。

    雪璃说：我长大了尾巴就长了。

    谢清欢说：那你什么时候长大？

    雪璃说：不知道，反正迟早会长的。

    话题越聊越偏，从剑聊到尾巴，从尾巴聊到雪璃的伙食，从伙食聊到刘云渐做饭的水平。

    刘云渐坚称自己会做饭，谢清欢表示怀疑，夏茯苓提议哪天让刘云渐露一手。

    雪璃举双爪赞成。

    聊着聊着，刘云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坐的几人。

    谢清欢，在。

    夏茯苓，在。

    雪璃，在。

    那刚才一直在说话的那个声音好奇怪，不想是脑海里凛晶传来的声音，也不像扩音器凛晶的声音……

    “等等。”刘云渐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么了？”谢清欢问。

    刘云渐没回答，而是皱着眉头，目光在几人之间扫来扫去。

    扫了一遍。

    又扫了一遍。

    “不对劲。”他喃喃道。

    “什么不对劲？”夏茯苓一脸茫然。

    刘云渐盯着她看了三秒，又盯着谢清欢看了三秒，最后盯着雪璃看了三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我要验人。”

    “验人？”谢清欢愣了，“验什么人？”

    “报数。”刘云渐没理她，自顾自地说，“从我开始，顺时针报数。一。”

    他看向谢清欢。

    谢清欢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配合道：“二。”

    夏茯苓：“三。”

    雪璃：“四。”

    然后……

    沉默。

    刘云渐等着第五个声音。

    但没有人说话。

    他等了五秒。

    ……

    二十秒。

    “……”刘云渐的脸色开始变了，“不对，人数对不上。”

    “什么人数对不上？”夏茯苓还没反应过来，“咱们不就三个人一只狐吗？”

    对啊，四个人。”刘云渐点头，“一、二、三、四，正好四个。”

    他顿了顿，声音开始发颤：

    “那刚才跟我们聊了半天的那个人……是谁？”

    谢清欢愣住了。

    夏茯苓愣住了。

    雪璃也愣住了。

    三人一狐面面相觑。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熔炉里余烬噼啪的声音。

    就在这时——

    “咳。”

    一声轻轻的咳嗽，从某个方向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工作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投影。

    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像月光下的新雪。

    那是一个少女的轮廓——或者说，是一个“人形”的精灵。

    她穿着一件轻盈的长袍，通体雪白，边缘绣着细密的霜花纹路。

    衣摆飘飘，每动一下，就有细小的冰晶光点从裙角飘落，在空气中闪烁一瞬，然后消散。

    最神奇的是——她整个人是半透明的。

    透过她的身体，能看见身后的工作台、墙上的工具、还有那堆乱七八糟的材料。

    那种清冷的气质，那种仿佛从冰雪深处走出来的姿态，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凛……凛晶？”刘云渐的声音都劈叉了。

    那少女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我。”

    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但配上这张脸、这个姿态，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谢清欢张大了嘴。

    夏茯苓直接石化了。

    雪璃的尾巴炸成了毛球。

    “你……你怎么……”刘云渐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因为我需要一个身体。”凛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她抬起手，半透明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夏茯苓提供的投影技术，本质是用光学和能量场构建一个可视化的形象。但这几天我一直在优化——结合我本身具有的力量，把投影从“光学幻象”升级成了“能量凝聚体”。”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现在这个形态，不再需要投影源。我可以随时出现，随时消失。消耗的是我自身的能量，而不是外部的设备。”

    “所以……”谢清欢艰难地开口，“你现在是……真的？”

    “半真。”凛晶说，“有实体感，但依然是能量体。你们可以触碰我——”

    她伸出手，递到刘云渐面前。

    刘云渐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她的指尖。

    凉的。

    但不是那种冰凉的凉，而是一种……温和的凉意，像夏日傍晚的风。

    “有温度？”他惊讶道。

    “能量体可以模拟温度。”凛晶收回手，“我喜欢这个设定。符合“以雪花为原型”的形象。”

    夏茯苓终于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凑到凛晶面前，左看右看：

    “这技术……我给的？我怎么不知道能做成这样？”

    “你给的是基础框架。”凛晶说，“我自己迭代了三百七十二个版本。”

    “三百七十二个版本？”夏茯苓声音都变了，“就这几天？”

    凛晶淡淡地说，“三天时间，对我来说足够做很多事情。”

    雪璃的尾巴终于不那么炸了，它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凛晶的裙角。

    裙角飘落的冰晶光点沾在它鼻尖上，亮晶晶的。

    “凉的。”雪璃说，“但是舒服的凉。”

    “谢谢。”凛晶微微颔首。

    刘云渐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所以以后，你是真的可以随时出现了？”

    “对。”凛晶点头，“只要我能量充足，可以一直保持这个形态。”

    “那能量怎么补充？”

    “充电。”

    “……？”

    “开玩笑的。”

    凛晶嘴角微微扬起——那是她第一次做出这么明显的表情，“能量补充有多种方式。最简单的，是吸收天地灵气。和你们修炼一样。”

    刘云渐愣了愣，然后也笑了：

    “你居然会开玩笑？”

    “我的情感模拟模块一直在进化。”凛晶说，“这三天，我顺便迭代了七个版本。”

    “……”刘云渐无话可说。

    谢清欢忽然想起什么：

    “那你之前三天为什么不说话？就看着我们忽略你？”

    凛晶沉默了一秒。

    “……我在等你们发现我。”她说，语气里又浮现出那种淡淡的幽怨，“我以为，多一个“人”站在旁边，总会有人注意到。结果证明我错了。”

    她顿了顿：

    “人类对视觉盲区的利用，比我想象的高明。”

    几人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声。

    雪璃笑得在地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