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拯救不了所有人。”
睡梦中，疑似有陌生的声音在菲尼克斯的耳边环绕出现，他睁开眼看去，周遭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习习凉风拂面，让他疑惑的心情变得舒缓了不少。
可这里是哪？看着几乎没有任何突破口的平原，菲尼克斯陷入了沉思。
很快，无数人影浮现在他的眼前，但还未等他上前查探时，熊熊燃烧的金火袭面而来，他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抵挡。
察觉到似乎自己没有发生什么便放下了胳膊，可再度看去，眼前的一切全都变了模样：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以及烧不尽的野火。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认出了这幅场景，这曾是自己成为宇宙秩序以前的故乡。
坐落于银河角落的一颗不起眼的星球，却遭受了外宇宙文明的灭顶打击，抚平人心的微风、柔软丝绵的草坪，以及一个个形形色色的熟悉面孔，在那一夜全都沦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包括他的姐姐。
“你，你们，都将沦为「毁灭」的养料。”
那声音再度响起，但今时不同往日，菲尼克斯清楚眼前的一切兴许只是某个蠢蠢欲动的家伙利用自己的记忆所制造的幻境。
意识到伪装被打破，那人终于显露出了真容：是菲尼克斯在黑天鹅曾展现过的北罗历史中所见过的，绝灭大君·诛罗。
菲尼克斯轻叹口气，自他吞噬囚月以后便时常梦到有关诛罗的梦境。
他明白，囚月只是诛罗留在北罗的一颗种子，自己将由这颗种子生长的大树连根拔起甚至据为己有，作为其主人的诛罗自然会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菲尼克斯不语，金红相间的血瞳紧盯着眼前之人，随后一手打散了诛罗的幻影，“你最好能逃出这片银河，诛罗。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所谓‘生不如死’是种什么体验。”
诛罗之影虽被挥散，但阵阵戏谑的笑声仍回荡在四周。
直到菲尼克斯真正醒来。
“…啧。”这几日来，菲尼克斯已经不止一次的梦到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让他连难得的假期都享受不好。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伸腰，此时凌晨五点多，黑塔空间站还处于略显静谧的休息时刻中。
看样子，菲尼克斯又熬穿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望着电脑屏幕上表格名单中的几个人名，而后在其中一个名作“巴拉杰·海沃斯”、奥列克斯星话事人、海沃斯家族第49任正式家主后面画上了一个对号，并附上日期：奥列克斯历晚上十点二十七分。
放眼望去，表格中共有约十数个人名，其中位列前几的万拉客·维基、派拉蒙·奥姆尼斯、亚历山大·汤普森、威廉·安德森、丹尼尔·米歇尔等十几名银河间知名的某些势力大鳄的后面纷纷都有对应的时间与对号。
最后，只剩下了两个名字。
其一“汉娜·卡戎特”，女，前无名客，米内里斯星现任话事人，其家族前百代领导者均与公司有合作条约。
但到了汉娜这一代，米内里斯曾因万界之癌的缘故与公司断开过连接，待到公司派遣使团前往米内里斯时，使团却遭到了大规模清洗。
正当菲尼克斯在想以公司的风格为什么不直接让米内里斯从星图上消失时，下面的一句标语为他解释了理由：
“汉娜·卡戎特，一个自命不凡心高气傲的年轻家主，不需要大张旗鼓，给她些教训就好。”
“当然，其星球矿产才是主要目的。”
——「筑材物流部」埃莉诺·格蕾丝，p46级，总监。
其二“亨利·布朗”，男，维尔丹迪亚的国王，一位德高望重的优雅君主，外界对其传言甚好，但绝大多数都是与其外貌相关的，有说他十几岁就登基为王，勤学苦练性格正直。
而在大半个琥珀纪前，亨利·布朗正式宣称维尔丹迪亚将不依靠任何势力的帮助成为独立的自然化帝国。
标语：
“事实上在九个琥珀纪前，是那时候的老国王求助公司，以支付了近乎掏空国库的报酬为代价，公司将维尔丹迪亚的星体环境进行大规模改造，才有了今天这个生物自然和谐生存并步步登高的国度。”
——「业务巩固部」高基·扎格斯特，p46级，总监。
动动手指，菲尼克斯算了算时间似乎差不多到了，便切屏打开公司官网新闻页，果然，一则有关“奥列克斯话事人深夜遇刺”的新闻占了新闻页的头条。
可是，看到新闻的菲尼克斯眼中却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沮丧之色，在接连清算了塔拉梵为他安排的“铁公鸡”之后，完成任务并没有给他带来成就感，相反，越来越多的自我怀疑占据了他的内心。
“…”
看着仅剩两个目标的工作文档，菲尼克斯的心里陷入了一丝挣扎。
尽管他在接手实际工作以前，心底有过无数次的心理准备，可真当他将目标逐个清算之后，每每看到每一张面孔上的那些情绪，怀疑、挣扎顿时涌上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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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在干什么啊。”
只是，短暂的怀疑过后，他又会抬起头来，将现场有条不紊的清理打扫，最后留下只有“倒计时”结束才会漏出的蛛丝马迹，供当地政府与新闻得知。
不过他们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查明真凶了。
伸了伸腰，菲尼克斯拿起杯子准备去接杯咖啡时隐约看到门口有个人影，疑惑间萨隆ai已经将其身份扫描读取了出来：
“奥莉薇娅女士求见。”
菲尼克斯轻叹了口气，将电脑熄屏后拿起杯子起身，顺手把办公室的门打开，随后一边接咖啡一边询问对方：“凌晨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奥莉薇娅愣了愣，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正在靠咖啡续命的菲尼克斯说道：“我记得…公司不是给你批假了吗？这大凌晨的，你不会又熬穿了吧？真是的，你是超人啊？”
“没事，我就是单纯闲不住所以来看看而已。”菲尼克斯喝着杯中热咖啡回答道。
“我起夜的时候就看到你办公室亮着，现在都这个点了你告诉我没事干看看？”
菲尼克斯回到桌前坐下，看向奥莉薇娅对她摇了摇头：“趁年轻，所以我很想进步。”
“噗…好吧，拗不过你，对了，今天有时间没？我看你不是泡办公室就是跑外勤，反正你在休假，今天跟我出去逛逛，我打赌你肯定不怎么出门。”
菲尼克斯挠了挠头，不怎么出门是真，但不想逛街也是真的，他向来不喜欢跟别人尤其是异性待在一起，所以面对这种提议他自然是……
“我不…”
“不工作了？那正好！等我回去化个妆！”
“。”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奥莉薇娅的反应速度，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先一步插嘴进来打断。
面对这个好像对谁都过分热情的姑娘，菲尼克斯也没有其他应对的办法，从北罗回来开始休假到今天一共也才过去了短短四五天，他就已经将名单上的绝大多数目标搞定。
“好吧，那就给自己休个假吧。”
菲尼克斯心里这样想着，也就乐呵的将电脑数据进行保存后便关机了。先前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办公室的灯他只开到第一档，属于是勉强亮的程度，但现在看来，可以稍微关上一段时间了。
……
几个系统时后，菲尼克斯褪去公司制服，换上了一身得体的出门穿搭：长到膝盖下方的黑色长款大衣内搭这一件高领黑毛衣，下身着宽腿黑色长裤与一对擦得油光锃亮的皮鞋。
刚好前些天没事干去其他星球出外活时买了几件，现在终于可以用在相对而言比较温馨与日常的环境里了。
只不过说好的九点钟出发，菲尼克斯坐在沙发上快睡着了奥莉薇娅还没个动静，便收起手机当即起身准备去看看她时，没想到刚到门口，奥莉薇娅也恰巧在此时过来，两人正好撞了迎面。
“诶呀！”奥莉薇娅本想给这位长得蛮不错的男领导留下点不错的日常印象，但没想到这一下直接磨灭了——来自奥莉薇娅撞到菲尼克斯一瞬间时产生的念头。
菲尼克斯倒依旧稳在原地，但奥莉薇娅却朝着后面摔去，菲尼克斯叹了口气，伸手打算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但又担心自己力气使的万一大了点把她伤着，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迈步上前搂住她的腰将其身子扶正。
“化好了？”看着面前打扮了这么久的奥莉薇娅，仔细瞧了瞧她的脸，与几个小时前没化妆的模样比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区别，硬要说的好像确实变得更白，毛孔更小了。
“呼…吓我一跳，咳咳不说这个了，看看怎么样？我辛辛苦苦化了几个小时的妆。”说着，奥莉薇娅从菲尼克斯的怀中走出并站在他面前挺直了身子，菲尼克斯托着下巴细细打量了一下。
他不太想伤这姑娘的心，但他对化妆领域也的确是没什么了解，你要让他说说化妆品的成分什么的他说不定能扯上几句，但评价人这块儿，他着实没那么擅长。
借着打量的功夫，心里实际上在构思着等会儿要用的“花言巧语”。
事实上奥莉薇娅的确长得很漂亮，抛开服装方面，光是她这张精致的脸就给人一种达官贵禄、富人家的女孩儿感。
棕色长发披肩，五官高雅贵气，妆容精致，眼睛明亮炯炯有神，一口鲜红唇膏显得她整个人都有一种难以形容上来的高贵干净感。
于是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挺好看的。”
“…喂你这是什么直男发言啊？”
奥莉薇娅气笑了，但菲尼克斯一句话又让她释然了。
“‘挺好看的’已经是男人对女士最高的评价了。”
说罢，不想再多做这方面的纠缠，菲尼克斯借着话音落地的功夫向着月台走去，奥莉薇娅撇撇嘴，但在菲尼克斯走后，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似的笑容。
“好吧，就当是你在夸我了，本小姐原谅你啦。”
“那就走快点，说不定还能赶上早茶。”
“啊笨蛋都九点多啦，你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就这样，在一路谈笑间，两人乘上了前往今日目的地：银河商会的飞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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