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黑色圆门终于开了!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浑身是血,脸色惨白,拼命往通道尽头冲!
不敢停!不敢回头!
赵凝仪站在通道深处,周身笼罩着一层幽绿色光芒。
她抬起那双时而清明、时而恍惚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一眼通道入口的方向。
那目光,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通道外,吴鬼虚影,心中大喜。
那由无数蛊虫凝聚而成的扭曲面孔上,终于闪过一丝波动。
死了。
二十几个四阶强者,就这么死了;独孤无敌,好人啊!
陨落的这些强者,怨气、气运以及灵机都会落在安南州,落在他手中,助他一臂之力!
他可没机会能在安南州击杀这么多四阶高手。
苗疆蛊族损失惨重,南越损失惨重,万圣妖国损失更惨重!
“吴鬼!”萧沧澜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今日所做之事,本座记下了,九幽世家也记下了!”
他心情还不错。刚才几次出手,万圣妖国、南越、南疆这些乱贼,至少陨落了近三十位四阶强者,而且还把九幽世家给拉下水了。
岭南道打了一两百年,加起来才陨落超过十位元婴;西南道和北境打的如此大,加一起也才陨落数十元婴。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利用九幽世家这一局,他萧沧澜也算是立了一个不小的功劳。
就算还进去了不少人,反正在里面他们打生打死的,对大晋都有利;谁死,大晋都还算开心。
而且他在里面也安插了不少天罡榜级别的真君,也有些后手,
吴鬼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萧沧澜一眼。
那目光极冷,冷得萧沧澜这等化神灵尊,都微微一凛。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吴鬼懒得搭理这个一心背靠大晋往上爬的家伙,以前还把他当一回事,现在压根不屑与之为伍。
他觉得整个大晋仙朝,也没几个人物。
然后等所有人都进去了。
“嗡——”
万蛊源鼎轻轻一颤,那道混沌色光芒,猛地收敛。
那道口子,彻底关闭。
虚空中,只剩下那扇圆形黑门,静静悬浮。
门上那道九色光幕,依旧在散发幽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地面上,那道长达千里的深渊,还在冒着热气。
虚空中,那近三十团还没散尽的血雾,与强大灵力风暴,还在飘荡。
萧沧澜悬在北方天际,脸色如常。
苍壤尊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那死的人里面还有一位他们南越的元婴后期级别的大修士!
妖师鲲鹏,恨恨的看了萧沧澜一眼,但知道这里是大晋地界,萧沧澜只要遁入岭南道一处大城,就能调集两道气运之力,压根弄不死他。
吴鬼的虚影,也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那扇黑门,偶尔发出的“嗡嗡”轻颤。
“找死。”
不知过了多久,萧沧澜冷冷吐出两个字,青光一闪,消失在天际。
苍壤尊王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黑门,摇了摇头,化作土黄光芒,消失不见。
天地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那扇黑门还在那里。
静静等着,等着那些进去的人。
出来。
或者。
永远出不来。
........
另一边,九幽禁地。
天旋地转。
那股空间之力太强了,强到庆辰这种体法双修的元婴真君,都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狂风中被撕来扯去。
眼前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耳边是诡异的嘶吼声,铺天盖地,像无数厉鬼在嚎叫。
他拼命运转《不动明王心法》以及《梵天炼魔功》,体内不灭真血疯狂涌动,暗金色真元笼罩全身,死死护住肉身。
玄魔血铠将全身上下所有地方笼罩,八卦乾罡盾也在周身旋转。
同时神识探出,想要感知周围——
但下一瞬,他脸色一变。
神识刚一探出体外,就像撞上了一堵墙,被狠狠弹了回来!
“压制得这么狠?!”
他心中凛然。
之前在黄枫谷,晏莫忧说过,进了九幽禁地,神识会被压制到可怜的地步,连一里都探不出去。
别说之前数百里、百里,他现在连百丈都探不出去!
那股压制力也太强了,根本不如法眼看的方便,比太初元磁山的压制强多了。
而且据说遁速也被其中的规则之力,限制的厉害。
“轰——”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空间之力猛地一松。
庆辰整个人被甩了出来,像一颗陨石,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烟尘四溅。
庆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堂堂魔莲教教主,被人从半空中砸下来,跟个破麻袋似的,这要是让人看见,面子往哪搁?
但下一瞬,他就顾不上面子了。
因为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灰,到处都是灰。
天空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厚重的灰色云层,翻涌不休。
那云层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每一次翻涌,都有丝丝缕缕的黑灰色雾气从云层中垂落,飘向远方。
大地是龟裂的。裂成千沟万壑,每一条裂缝都有百丈宽,深不见底。
裂缝边缘,黑色的雾气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腐臭味。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人头皮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钻。
庆辰眉头一皱,低头看向脚下,脚下是一块巨石,三丈见方,表面布满裂纹。
石头缝里,长着几株枯草。
枯草通体漆黑,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杆子,像死人的手指,从石头缝里伸出来,直挺挺地指向天空。
枯草纹丝不动。
这里根本没有风。这片天地,连风都没有。
只有死寂。
庆辰站在巨石上,放眼望去。
视野之内,全是灰黑色的荒原。大地龟裂,裂缝纵横,黑雾升腾。偶尔能看见几座山,也是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嶙峋怪石。
远处,有东西在蠕动。
他眯起眼,仔细看去——是裂缝里涌出的黑雾。那些黑雾从地底深处涌出,升腾到半空中,然后被灰云吸走。
就像天地在呼吸。一呼一吸之间,黑雾翻涌,灰云蠕动。
“这地方。”
庆辰心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