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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妙薇胸腔里翻涌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悔恨与酸楚，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她身形微微晃动，眼底翻覆着浓烈的痛苦，嗓音嘶哑又破碎。

    带着近乎癫狂的自嘲道：“我确实是疯了。”

    林妙薇垂落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出青白，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底积压多年的情绪轰然崩塌。

    “当年那个时候，在我心心念念、爱到入骨的那个人面前，我偏偏怯懦胆小，瞻前顾后，束手束脚，连一句真心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林妙薇突然就像是一个老太婆，在回忆往昔时，嘴里变得特别碎。

    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精神已经恍惚的人，又遇到了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酸涩的哽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痛感。

    林妙薇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甚至于，都开始抓着自己的头发，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

    她接着碎碎念了起来：“我不仅没能鼓起勇气走向他，反而还愚蠢至极，帮着沈梦溪，一次又一次地去折辱他，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骄傲与尊严……

    如今回想起来，我恨不得抽死当初的自己。

    我好恨啊！

    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呢？”

    一旁的林娇，静静地看着林妙薇失态的模样。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安慰，神色清冷又淡漠，语气直白又尖锐，“事到如今，又何必装得这般痛不欲生？

    那些所作所为，难道不都是你一步步精心策划好的吗？”

    林娇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戳破了林妙薇藏在愧疚之下，深埋多年的算计与心机。

    林娇缓缓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像是回望三十三年前那场荒唐又遗憾的过往。

    她淡淡地说道：“平心而论，当年你的算计确实做得天衣无缝，也确实成功了。

    最后，程砚洲决然离开了权势滔天的沈家，斩断了和沈梦溪之间所有的纠葛，彻底甩开了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家大小姐。”

    她转过头，看向泪流满面的林妙薇，话语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情面。

    “你从来都不是输给了沈梦溪，从这场博弈开始，你就已经赢过了她。”林娇叹息道，“你从头到尾，只是输给了后来半路杀出的刘家大小姐——刘盈盈。”

    听到这个名字，林妙薇瞬间红了眼。

    她心底的不甘、嫉妒与怨愤骤然爆发，眉眼间满是愤愤不平，胸口剧烈起伏着。

    “刘盈盈……她什么都没做！”林妙薇怒吼道，“从头到尾，她什么算计都没有，什么心思都没动……

    凭什么到最后，偏偏是她坐享其成，轻轻松松摘走了所有胜利的果实？”

    语气里的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每一个字眼都透着满心的不服。

    林妙薇冷静了些许，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接着说道：“当年程砚洲和沈家决裂，与沈梦溪分手，彻底脱离沈家泥潭的时候，李芳菲远在大洋彼岸的美丽国，金爱和乃凤远赴异国，待在棒子国。

    而我恰好身在小日子国，我们所有人都阴差阳错的不在滨海市。”

    她死死咬着下唇，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地坠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湿润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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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错开了最好的时机，”林妙薇再一次不甘地说道：“唯独刘盈盈，一直安安稳稳地守在滨海市。

    就是这样近水楼台，被她抢先一步，占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机会！”

    看着林妙薇悲痛欲绝、悔恨痛哭的模样，林娇幽幽地发出一声绵长的感叹，语气里满是宿命般的无奈。

    “或许，这就是命运，是命中注定吧。”

    话虽是这般说着，可林娇的心底同样翻涌着无尽的苦涩与追悔。

    没有人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也和林妙薇一样，从青葱年少时，便一往情深地爱慕着耀眼出众的程砚洲。

    三十三年前，那个风雨骤变的日子，程砚洲被沈家无情扫地出门。

    她几乎就是整个圈子里，最早知晓这个消息的人。

    那时候，她已经悄悄靠近林舟。

    林舟也认她这样一个在林家不受待见的小透明，让她有机会接近心中的男神。

    程砚洲狼狈离开沈家老宅的那一天，就提前电话联系林舟，让他开车等候在老宅门外，随时准备带他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所有的内情，林娇一清二楚。

    可那个时候的她，终究还是胆怯了。

    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林娇犹豫徘徊。

    最终选择了原地观望。

    在当时的滨海市，三大世家就是屹立在云端的顶级天花板。

    底蕴深厚，权势滔天。

    近几十年，但凡有人敢公然和三大世家硬碰硬对抗，最后落得的下场无一不是遍体鳞伤、一败涂地。

    那时候的程砚洲，手里不过只有两家市值二十亿出头的高科技公司，对上市值足足三千亿、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沈氏集团，这般悬殊的差距，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更何况沈家的背后，还盘踞着新义堂那样行事狠厉、手段阴毒的地下恶势力，黑白两道层层庇护，固若金汤。

    林娇看不清程砚洲的未来，也赌不起这场没有胜算的赌局。

    她不相信这样一无所有的程砚洲，能够冲破沈家布下的层层桎梏，能够逆风翻盘、绝境重生。

    所以，林娇退缩了。

    在程砚洲人生最落魄、最脆弱、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她选择了冷眼旁观。

    没有主动上前送去一丝温暖。

    更没有勇气冲破世俗门第的束缚，向他袒露自己深藏已久的心意。

    就这样，她们两个人，一前一后，阴差阳错，硬生生错过了程砚洲人生最灰暗的那段时光。

    往后岁月流转，她们眼睁睁看着那个被沈梦溪肆意践踏、被沈家扫地出门后，被众人看衰的男人，一步步破土而出，逆势崛起。

    从一无所有走到俯瞰世间，成为举世皆知的世界首富。

    她们的心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