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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天的指尖悬在冰面之上,眉头紧紧皱起。
那缕黑雷残留虽然微弱,却带着独有的寂灭气息,和师姐的万灭黑雷同出一源。
他转头看向冰柱里的老人,声音沉了几分:“赵伯,你的伤,是那位留下的?”
冰柱内的赵老焉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后怕与无奈。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隔着厚厚的冰层传来,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
“是。老奴当年,是为了给殿下寻一件护身法宝,才闯了大祸。”
赵清霞闻言一怔,抓着冰面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法宝?赵伯,你是为了我?”
“是。”赵老焉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殿下的九转冰凰体需要至阳至刚之物调和,老奴听说五重山深处有一株万年雷击木,能做一柄雷木剑护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苦涩。当年殿下一心寻死,要不是那小子,估计殿下也不会有今日。
那时候,殿下即便天赋异禀,修行上却丝毫不上心,总想极端行事。
为了殿下的安危,他想冒险一把。
“谁曾想,那五重山深处根本不是什么禁地,而是一道通往这里的空间裂缝。
老奴刚踏进去,就被一道黑雷劈中,直接坠落到了这鬼地方。”
陈一天心中了然。
对燕回山五重山这个禁地,他再清楚不过。那里从来没人敢深入,因为那里是渊底秘境的入口,是好师姐的地盘。
“坠下来之后,老奴本想找路回去。”赵老焉继续说道,“可没走多远,就遇到了那位。”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位只是随手挥了一下,老奴灵台境的护身罡气就碎了,骨头断了大半。”
画琴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那是主人没认真,不然你早成灰了。”
陈一天瞪了她一眼,画琴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赵老焉苦笑了一声,显然也认同画琴的话。
“老奴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转身就跑。
“可那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直接杀了老奴,而是分化出一缕力量,在后面追着老奴打。”
“追着打?”陈一天愣了一下。
“是。”赵老焉点头,“就像……猫捉老鼠一样。
“老奴逃,她就追;老奴停下,她就远远看着,也不上前,一步步将老奴逼入了绝境。
“老奴后来才明白,她被关在这里太久了,太无聊了,把老奴当成了解闷的玩意儿。”
赵清霞听得心如刀绞,又有一丝无奈。
她无法想象,赵伯一个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被那样恐怖的存在追了多久。
那些日子,他该有多绝望。
“老奴逃了整整三个月。”赵老焉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上的伤越来越重,力气也快耗尽了。
“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逃到这幽骨林深处,拼尽最后一丝气机,施展了寒螭劲的禁术——永夜冰莲。”
“永夜冰莲……”
赵清霞喃喃自语,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这是我们燕国皇室的禁术,一旦施展,就会被永远封在冰里,外面打不碎,也融不开。”
“没错。”赵老焉点了点头,“那位追过来,看到老奴把自己封了起来,觉得没意思,就转身走了。
“老奴这才捡回一条命。”
他看着冰柱外的赵清霞,眼神里满是慈爱。
“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殿下了。
“这禁术一旦施展,只有内部的人积攒够足够的气机,才能从里面解开。
“可老奴被封在这里,不吃不喝,全靠一身武者气机吊着命,哪里还有力气解开封印。”
“这几年,老奴的生机一点点消散,本来以为撑不了多久了。
“直到大半年前,老奴隐约感知到有人族的气息靠近,就拼着最后一口气,向外发出求救。
“没想到,真的等到了你们。”
陈一天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拍了拍赵清霞的肩膀,示意她别难过。
“放心,赵伯既然等到了我们,就不会有事。”
他说着,右手一翻,识海之中的六丁神火灶微微震动,一缕炽热的气息在指尖萦绕。
“不就是一块冰吗?看我用仙火把它融了!”
“不行!”赵清霞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急声阻止,“一天,绝对不行!
“永夜冰莲的禁制和赵伯的生机连在一起,外面破不开。但破不开也是相对的,你的仙兵太强了,一旦强行破封,禁制会瞬间反噬,赵伯会被冰棱穿心而死!”
陈一天闻言,立刻收起了神火灶的气息。
有点麻烦,这种上古禁术往往都有极其凶险的反噬机制。
“那怎么办?”高依依轻声问道,“总不能一直让赵伯待在冰里吧?
“要不,我们把这根冰柱整个搬回太乙殿?师姐见多识广,说不定有办法。”
陈一天摇了摇头。
这冰柱三丈多高,通体都是千年玄冰,重逾万斤。
当然,不是重量的问题,他是担心,一路颠簸折腾下来,赵老焉就真的蔫了。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他盯着冰柱看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
“赵伯说,只要有足够的气机,就能从内部解开封印,对吧?”
“是。”赵清霞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可赵伯现在气机几乎散尽了,哪里还有力气。”
“他没有,我有啊。”
陈一天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玄气石。
这块玄气石是之前苏晴那边送的礼,大部分他都留在“国库”,身上只揣了几块。
这都是上好玄气石,里面蕴含着极其精纯的玄气,应该够了。
“我把玄气石里的能量转化成真气,渡给赵伯。
“只要他恢复了足够的气机,不就能自己解开封印了吗?”
赵清霞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心。
“可是,隔着这么厚的冰,真气能传进去吗?而且渡气很消耗修为的。”
“放心,没问题。”
陈一天信心满满。
他现在是元神境的神魂,下三境的底子也打得无比厚实,丹田的气旋已经如汪洋一般,起码有一个大池塘那么大,真气浑厚无比,再加上有玄气石补充,这点消耗根本不算什么。
他走到冰柱前,盘膝坐下。
将玄气石握在手中,运转《万象龙经》。
精纯的玄气从玄气石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被他吸入丹田,转化为温和而磅礴的真气。
然后,他将手掌轻轻贴在冰面上。
一股柔和却极其浑厚的真气,缓缓透过冰层,注入到赵老焉的体内。
冰柱内的赵老焉浑身猛地一震。
一股久违的、充盈的力量涌入他干枯的经脉,让他几乎干涸的丹田瞬间温暖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好……好惊人的真气浓度!这……这至少是炼脏境圆满的修为!”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如此恐怖的修为。
而且这真气精纯无比,没有丝毫杂质,运行起来更是圆融无碍。
可他不知道的是,陈一天仅仅下三境圆满。
陈一天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渡着真气。
玄气石在他手中一点点变得黯淡,里面的玄气被他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后。
陈一天手中的第八块玄气石彻底变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他缓缓收回手掌,长出了一口气。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微微有些苍白。
连续一个时辰的高强度渡气,就算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赵伯,怎么样?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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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柱内,赵老焉原本枯槁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起来的气机,激动得浑身发抖。
“够了!够了!多谢陈公子!老奴……老奴无以为报!”
“谈什么报酬,我跟清霞,是一家人。”陈一天笑着说道,提前宣布主权。
赵老焉看了看他俩,内心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重新结起那个冰莲印诀。
体内刚刚恢复的气机,按照禁术的运转路线,缓缓流动起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冰裂声响起。
冰柱表面,从赵老焉双手结印的地方,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
越来越多的裂纹出现,整块冰柱都在微微震动。
赵清霞紧张地攥着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冰柱。
轰——
一声巨响。
三丈高的巨大冰柱,轰然碎裂。
无数晶莹的冰屑漫天飞舞,在微光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赵老焉的身影,从碎裂的冰屑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虽然依旧枯瘦,但脚步已经稳健了许多。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也重新焕发了神采。
“殿下!”
他走到赵清霞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哽咽。
“老奴无能,让殿下担心了这么多年。”
“赵伯!快起来!”
赵清霞连忙扶起他,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却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自从燕国覆灭,就只有赵伯和她相依为命。
赵伯虽然只是燕国禁军头领,却更胜亲人。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陈一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看着主仆二人重逢的场面,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幽骨林太危险,我们先回太乙殿再说。”
他走到赵老焉面前,弯下腰。
“赵伯,你刚解封,身体还虚弱,我背你回去。”
“这怎么使得!”赵老焉连忙摆手,“陈公子是殿下的…贵人,老奴怎么能让您背。”
“没事,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陈一天不由分说,背起了赵老焉。
老人的身体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陈一天背着毫不费力。
“走吧。”
他转头对众人说道,率先迈步,朝着独龙原的方向走去。
赵清霞和高依依连忙跟上。
画琴也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握紧乌木小剑,警惕地走在最后。
夜色依旧浓稠。
独龙原的巨龙石雕在黑暗中愈发巍峨。
石雕顶端流转的白光,如同悬在渊底上空的一轮明月,照亮了脚下蜿蜒的归途。
陈一天背着赵老焉,脚步平稳地走在最前面。
老人的身体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
但陈一天走得慢,也稳,生怕颠簸到刚从冰封中解脱的老人。
他可能是清霞唯一的亲人了吧,可不能怠慢了。
赵清霞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手里提着仲春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秋水般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泪痕,却也多了几分失而复得的暖意。
高依依走在另一侧,素白的法袍轻轻拂过地面,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光,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
画琴走在最后。
手里把玩着刚从陈一天那里讹来的两枚灵晶。
小脸上满是得意。
却也不忘竖起耳朵,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一路无话。
只有风吹过骨原的呜咽声,还有赵老焉偶尔发出的微弱咳嗽声。
半个时辰后。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龙首台脚下。
抬头望去。
百丈高的巨龙石雕昂首向天。
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撕裂这无边的黑暗。
石雕上方,就是龙首台,就是那座漆黑如墨的大殿矗立的地方。
几人飞身而上。
上方,殿门紧闭。
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大殿深处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龙首台。
这股威压,温和而又霸道。
是独属于好师姐的气息。
在这渊底秘境之中,无人敢违抗。
陈一天停下脚步。
轻轻将赵老焉放了下来。
“赵伯,我们到了。”
赵老焉扶着陈一天的胳膊,缓缓站直身体。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的漆黑大殿。
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后怕。
就是这座大殿里的那位存在。
当年随手一挥,就破了他灵台境的护身罡气。
追了他整整三个月,把他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这里……就是那位的居所?”
赵老焉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陈一天点了点头,“漆黑大殿是正殿,旁边那座是太乙殿,师姐就在漆黑大殿里面。”
赵老焉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恐惧。
对着漆黑大殿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没有说话。
却也表达了足够的敬意。
陈一天笑了笑。
“走吧,我先进去禀报师姐。看看能不能让赵伯暂时留在这里养伤。”
这里毕竟是好师姐的地盘,没有好师姐的应允,陈一天也不想也不敢乱收留人。
他说着,迈步走向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