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01章 有缘,再见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青鹰在落圣窟以北二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落下。

    这里林木茂密,溪流潺潺,四面环山,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陆沉翻身下地。

    戒色也跟着滑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树干才站稳。

    小和尚面色发白,嘴唇紧抿,这一路青鹰飞得太野,他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陆沉没有看他。

    他蹲下身,从溪流中捧了把水洗了洗脸,又站起身,望向远处那道横亘在群山之间的黑影。

    那里是落圣窟的方向。

    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只能隐约看见山势的轮廓,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纱蒙住了。

    “行了。”

    他转过身,看着戒色:“你现在可以走了,不用再跟着我。”

    戒色微微一怔,随即双手合十,深深施了一礼。

    那礼行得很端正。

    “侯爷有缘再见。”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走。

    脚步轻快,毫不拖泥带水,灰色的僧袍在林木间一闪一闪,很快便消失在树影深处。

    陆沉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轻轻呼了口气。

    果然是个聪明人。

    这种时候不拖泥带水,对他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

    再跟着自己走下去,是死是活,谁也说不准。

    戒色清楚,陆沉更清楚。

    让戒色走,是陆沉早就定好的想法。

    大悲寺的和尚与别的和尚不一样。

    他们还保留着禅教真正苦修的那套理念。

    持戒,清修,不争不抢。

    某种程度上来说,都是好人。

    最多立场不一样,也完全没有必要取他们的性命。

    何况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那和尚本性纯良,从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也从不多嘴多舌。

    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自己身边。

    只是借这个机会让他走罢了。

    戒色显然也明白,留在陆沉身边,比在外头要危险得多。

    安崖府不比上横府。

    这里没有谢星河坐镇,没有六扇门的庇护,陆沉在这里,什么靠山都没有。

    虽说此地没有明面上的宗师坐镇,可岭南三府之中,安崖府最为险要,山高林密,匪患横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情势反倒比别的地方更加凶险。

    这些势力背地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底蕴。

    陆沉收回目光,在一块青石上坐下。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道灰蒙蒙的山影,沉默了片刻。

    “我此行,只是为了解决身上的弊端,尽快突破境界。”

    他低声自语:“至于安崖府造反,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管,只要他们不惹到我身上,但若是给了我这个把柄,那便再说!”

    “要是解决了此地的麻烦,也算是能再拉近一些与宁指挥使的关系,多一座靠山,总归是好事。”

    这话说出口,陆沉心中的念头也变的澄明起来。

    眼下他体内的业力如附骨之疽,再不解决,别说突破宗师,连现在的境界都未必保得住。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山海印静静悬浮在那里,古朴苍茫,隐约有光华流转。

    这些时日积攒的能量,已经足够再次问卜。

    陆沉心神触动山海印,那方古印微微一颤,光华大盛。

    他在心中默念:“欲破熔铸百经之障,当如何行?”

    印上金光流转,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七日后,落圣窟,齐王传承地,八重宝函炼心火,九转玄功始为开”

    字迹清晰,一笔一划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奥。

    陆沉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落圣窟里真有齐王留下的传承?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原以为那些不过是江湖传言,是有人为了搅浑水放出来的假消息。

    可山海印的问卜不会骗他。

    八重宝函,九转玄功,这些名字他从未听说过,可单从字面看,便知不是凡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

    还有七天。

    七天时间,足够让那些奔着齐王传承的人先厮杀一番,让落圣窟里的水先浑一浑。

    他不急。

    现在进去,无疑是把自己扔进一个谁也不知道深浅的泥潭。

    不如在外头等着,把状态调整到最好,等那些人争得差不多了,再进去。

    陆沉从青石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他环顾四周,这山坳隐蔽僻静,溪流清澈,林木茂密,是个暂住的好地方。

    他让青鹰去高处警戒,自己则在溪边寻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山中无日月。

    只有风声,水声,鸟鸣声,和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影。

    落圣窟内。

    戒色踏入洞窟的瞬间,便觉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那冷不是寻常的寒凉,而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拢了拢僧袍,摸出一枚佛珠握在掌心,这才觉得心安了些。

    洞窟比他想象的要深,也比想象的要复杂。

    原本的大路已经被彻底轰塌了,碎石堆积如山,将主洞堵得严严实实。

    他听师父说过,当年朝廷马踏江湖,沐王爷亲自带人攻入此地,那一战打碎了此地遗留下来的山门大道,几乎将通往落圣窟内部的路径给彻底堵死。

    如今看来,所言非虚。

    只是这些年来,不少想要从这地方获利的家伙,前赴后继,也开出来了不少小路。

    说是路,不过是顺着岩壁上开凿出来的缝隙。

    窄处只能侧身挤过去,头顶还不时有碎石簌簌落下。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沉重而急促。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开阔了些。

    他摸出那枚佛珠,将一缕气血注入其中。

    佛珠亮了起来,发出纯白的光,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开去。

    那光似乎有灵性,照亮四周的同时,也朝着某个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指引他前行。

    戒色顺着佛珠指引的方向走去。

    避开了山体内里纵横交错的小道,一路顺畅的向内而行。

    小路渐渐变宽,前方,洞口的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洞口外是一片溪谷。

    溪水清浅,从乱石间潺潺流过,两岸是低矮的灌木和零星的野花。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将溪谷照得明暗斑驳。

    风景很好,如果溪谷中没有站着那几个人的话。

    那是四五个装束彪悍的汉子,个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粗糙的皮甲,腰间挎着弯刀。

    他们的面容与岭南人不同,颧骨高耸,眼眶深陷,皮肤被风吹日晒成古铜色,赫然是些云蒙人的模样。

    戒色的脚步一顿。

    那几个云蒙汉子也看见了他。

    为首的那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灰色僧袍上,又落在他手里的佛珠上。

    “和尚?”

    那人开口,声音粗粝,口音生硬,带着浓重的云蒙腔。

    戒色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贫僧路过此地,惊扰了诸位施主,这就告辞了。”

    他后退一步,便要退回洞中。

    可他的脚还没落地,一道风声已经从侧面袭来。

    戒色侧身避开,一柄弯刀擦着他的僧袍劈在岩壁上,溅起一簇火星。

    “走?”

    那为首的云蒙汉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敢来落圣窟里的和尚,还想装傻充愣?”

    “给爷爷先留下!”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