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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撞入红雾。
空气粘稠得像浆液，斩星刀锋拖出的暗红光纹切开雾气，那些涌动的红色粒子被刀身吸进去，发出轻微的嗡鸣。
真实之眼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目标：迷雾之种（畸变体/母体）”
“状态：苏醒中”
“能量值：420,000/？？？”
“特性：吞噬、寄生、空间干扰”
前方出现了一团直径超过两百米的巨型肉球。
它悬浮在半空，无数条布满吸盘的触手扎进周围的高楼大厦。
那些大厦像干枯的橘子皮一样迅速坍塌，钢筋水泥里的物质被它抽干，转化成暗红色的浓雾向外喷吐。
肉球中央裂开一条缝，那是它的嘴，里面密密麻麻排满了人类的头骨。
这些头骨在惨叫，声音汇聚成一种能撕裂耳膜的高频波动。
林宇踩在一段断裂的横梁上。他没停。
“吼——”
肉球察觉到了威胁，十几条直径数米的触手带着破空声横扫过来。
林宇撤步，侧身，脚尖在那条触手上点了一下。
借着反震力，他整个人弹到更高处，斩星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暗红色的刀光切断了三根触手。
断裂处没有血，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红雾喷溅出来。
林宇落在肉球表面。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尸堆上。
他俯身，左手按住肉面。
“法术：火球术”
“触发：无限施法”
没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林宇的手心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眼的火光。
“砰！砰！砰！砰！”
这不是一颗火球，在一秒钟内，上百颗中型火球以林宇的掌心为起点，贴着肉球的表皮直接灌了进去。
爆炸声连成一线。
肉球剧烈颤抖，表皮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血洞，火焰在内部燃烧，焦臭味散开。
肉球中央的缝隙猛地张开，一团暗红色的浆液对着林宇喷射而出。
林宇消失在原地。
“技能：火盾护体”
紫色的火元素屏障在林宇落地的一瞬撑开。
那些浆液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没能渗进去半分。
“巴克，带人把这东西的根断了。”林宇对着耳麦下令。
“好嘞！老大看俺的！”
废墟下方，巴克抓着两根巨大的废弃工字钢，他把钢梁当成标枪，对准肉球扎进地底的那些根须狠狠掷出。
钢梁带着呼啸声贯穿了地面的触手。
阿大带着五十只骷髅战士冲了上去。战斧劈砍，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切在肉球的支撑点上。
城市的那头。
沈知秋站在城墙指挥塔上，手里的望远镜都拿不稳了。
他看到那团困扰了人类三百年的“迷雾源头”，正在被那个男人像切西瓜一样拆解。
“市长……东南缺口的怪物退了。”陈沫跑进塔台，脸上全是黑灰。“它们在往城东撤，好像……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过去了。”
沈知秋指着远处天空中不断爆发的火光。
“不是被吸引。是它们的‘母体’快被打死了，这帮畜生在回去救驾。”
沈知秋放下望远镜。他转头看向城墙下方那些正在绝望抵抗的士兵。
“传令下去。所有能动的部队，全部压向城东！帮那位林先生清理杂兵！”
陈沫愣了一下。“我们要去帮他？”
“这是救命的唯一机会。”沈知秋抓起帽子带上，眼神凌厉。“他如果输了，今晚没人能活，他如果赢了，七号主城欠他一条命。”
城东战场。
林宇已经打穿了肉球的外壳。
他站在肉球核心处，这里跳动着一颗篮球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
这就是迷雾潮汐的核心。
“警告：检测到高维标记”
“该物品受某种未知存在监测”
林宇盯着那颗晶体，他伸出手，斩星的刀尖对准了晶体最脆弱的中心。
“管你是谁。我的地盘，不准有雾。”
手腕发力。
斩星刺入晶体。
一种无法形容的惨叫声在整个城市上空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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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体碎裂。
原本笼罩了方圆几十公里的暗红色迷雾，在这一刻像是失去了源头的洪水，开始迅速褪色。
林宇感觉到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顺着斩星涌进身体。
“吸收高阶迷雾能量”
“转化进度：18%”
“法力值上限提升”
林宇拔出刀。
脚下的肉球迅速干瘪，化作大片灰色的灰烬散落。
他从半空中落下，稳稳踩在堆积如山的怪物尸体堆上。
巴克跑过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白汁。“老大，这就完事了？俺还没砍过瘾呢。”
苏锦收起镇魂伞，周围的红雾已经散去，变成了一层稀薄的白毛雾。
天边。
几千名人类士兵开着装甲车赶到了工业区边缘。
沈知秋从头车跳下来。他看着眼前这片像是被重炮群犁过的战场，又看了看站在尸山之上的林宇。
老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林宇面前，躬下腰。
“七号主城沈知秋，代表十六万幸存者，谢林先生救命之恩。”
林宇没看他。他正盯着手里的一块晶体碎片。
那是刚才从核心上震落的，碎片上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符号，像是一只倒悬的眼睛。
真实之眼反馈回来的只有一排问号。
“沈市长。”林宇开口。
“在。”
“你们这颗星球，以前有过‘神’吗？”
沈知秋被问住了，他思索了半天，摇头。“除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神话，在迷雾降临前，这里是纯粹的科技时代。”
林宇把碎片扔进空间背包。
“带你的人回去修墙。雾散了，但别高兴得太早。”
林宇转身走向自己的黑色堡垒。
巴克和苏锦跟在后面。
骷髅大军开始有序撤回，它们扛着大量的雾魔尸体，那是极好的反应炉材料。
城墙的大门缓缓合拢。
沈知秋站在原地，他看着那座屹立在废墟中的黑色金属堡垒，心中没有了之前的忌惮，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人类在这迷雾里挣扎了三百年。
却比不上这个男人在这里住的三天。
……
堡垒内部。
林宇坐在真理之塔下。
波林正对着一堆从前线收集回来的仪器进行扫描。
“老板，这东西不对劲。”波林指着屏幕上的波段。“这些雾的频率，是有规律的。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会向外发送一次信号。就像……就像是在定期向总部汇报工作。”
林宇喝了一口巴克递过来的热茶。
“信号发往哪？”
波林敲了一下键盘。
全息投影展开，显示出星球的球体结构。
在星球的北极点，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在闪烁。
“所有的信号最终都汇聚在北极。”波林揉了揉通红的鼻子。“老板，那个地方是迷雾浓度最高的地方。我们的探测卫星根本穿不透那里的立场。”
“北极吗。”
林宇放下茶杯。
他想起了刚才那个倒悬眼睛的符号。
“这颗星球被圈养了。”林宇平静地得出结论。“迷雾不是灾难。它是栅栏，也是监视器。”
巴克正在旁边啃着牛排。闻言愣住了。“老大，你是说，这整颗球的人都是别人养的猪？”
“可以这么理解。”
苏锦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那刚才那个核心，就是监视器的终端？”
“只是其中一个。”林宇站起身。“我弄坏了一个，幕后的人很快就会知道。”
就在这时。
地表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感觉更像是整颗星球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林宇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因为母体死亡而散去的迷雾。此刻竟然开始在万米高空重新汇聚。
这一次，不是红色，也不是灰色。
而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