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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林先生，在我谈这笔生意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沈知秋背对着林宇。“你是不是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宇没有回答。
沈知秋转过身。
“你身上没有任何污染痕迹。你的两个同伴更夸张，那个女士的气息我完全感知不到，那个壮汉……陈沫说他徒手打飞了我的警卫。”
“最关键的是。”沈知秋指了指林宇手边的铜晶。“这种成色的赤炎铜晶，我们这颗星球已经绝产了三百年。”
办公室里沉默下来。
巴克在后面忍不住开口：“老大，这老头挺精明的，不像他那帮手下一样傻。”
林宇瞪了巴克一眼。
巴克立刻闭嘴。
沈知秋笑出了声。
“不用紧张。我活了七十二岁，见过的事情多了。”沈知秋走回长桌前坐下。“在迷雾里找到一片世外桃源的故事，我听过不止一次。但能从迷雾外面来的人……你是第一个。”
林宇点点头。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就好谈了。”林宇身体微微前倾。“我想了解一下，这些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沈知秋叹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但没有喝。
“我们的史书记载，迷雾降临，是在公元二零三七年。距今，已经过去了三百一十六年。”
林宇微微皱眉。
“详细说说。”
沈知秋放下茶杯。
“在迷雾降临之前，根据保存下来的古籍和影像资料记载，这颗星球的文明高度发达。我们有遍布全球的互联网，有可以飞往太空的火箭，有能够全球通讯的卫星。”
“那一年的春天，一场全球性的极光爆发覆盖了整个星球的天空。极光持续了七天七夜。等极光散去，迷雾就出现了。”
沈知秋的声音变得低沉。
“迷雾从所有的海洋、湖泊、河流中升起，然后向陆地蔓延。一个月之内，百分之九十的陆地被吞没。所有暴露在迷雾中的人类，要么死亡，要么变异成怪物。”
“当时各国政府疯狂地寻找应对方法。最后他们发现，特定频率的紫外线和高温可以暂时驱散迷雾，于是幸存者们紧急建立了几十座光塔城市。但即便如此，当时的人口已经损失了百分之九十九。”
林宇手指敲着桌面。
“三百多年过去了，你们的科技水平为什么倒退到这种程度？”
沈知秋苦笑。
“倒退？不，林先生，我们没有倒退。我们只是停滞了。”
“迷雾不仅吞噬生物，还会腐蚀一切精密的电子元件。在迷雾降临的最初一百年，我们失去了所有的卫星，失去了大部分的工厂，失去了几乎所有的高级工程师。”
“等局势稳定下来，我们已经退回到了几十年前的工业水平。从那以后，我们一直在想办法恢复。但每一次的科研突破，都需要大量的资源。而所有的资源，都在城外的迷雾里。”
“我们的清道夫部队，每年要派出几千人深入迷雾去搜集物资和材料。每年回来的，不到三成。就这样艰难地维持着，我们的科技才勉强恢复到大概二零零零年的水平。”
沈知秋抬起头看着林宇。
“所以，林先生，你现在应该明白这块铜晶在我们这里的分量了。”
林宇明白了。
他靠回椅背上。
“迷雾里有什么，你们清楚吗？”林宇问。
沈知秋摇头。
“没人真正清楚。我们只知道，迷雾的浓度越深，里面的怪物越强大。最深处，曾经有探险队回报说，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但那些人回来后没几天就疯了，最后全部自杀。”
林宇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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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空间背包里又摸出几块铜晶，放在桌上。
然后是几块深海寒铁，几颗被他随手抓出来的灵石。
桌面被堆了大半。
沈知秋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作为城市的最高领导者，平时维持着的镇定，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
“这……”
“这只是定金。”林宇说。“五十公顷的地，独立产权，不受管辖。这些东西，够吗？”
沈知秋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够，绰绰有余。”沈知秋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是林先生，我需要知道你要这块地干什么。如果你是想威胁这座城市的安全……”
“我对你们这座城市没兴趣。”林宇打断他。“我只是需要一个落脚点。处理一些自己的事。在我待在这里的期间，我可以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如果遇到你们处理不了的麻烦，我也可以出手。”
沈知秋盯着林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成交。”沈知秋伸出手。“城东有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正好五十多公顷。原本是几百年前的老钢铁厂遗址，里面的设备早就报废了，但场地完整。我可以把那里划给你。”
林宇没有和他握手。
林宇站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手续什么时候能办好？”
“今天之内。”沈知秋说。
“那就再好不过。”林宇转身向门口走去。
巴克跟在后面，路过桌子的时候，顺手抓了一把桌上的铜晶。
“咳咳。”林宇咳嗽了两声。
巴克不情愿地把铜晶又放了回去，嘴里嘟囔着：“老大就是抠门。”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林宇三人走出办公室。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知秋。
老人正盯着桌上那堆稀有材料，神情极其复杂。
“市长。”陈沫开口。“我们真的要把那块地划给他们？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
沈知秋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块巴掌大的赤炎铜晶，放在掌心反复摩挲。
“陈沫，你跟着我多少年了？”沈知秋开口。
“十二年。”
“我这一辈子，掌管这座城市四十多年。我见过的人，无论是觉醒者还是普通人，无论是商人还是军人，他们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东西，要么有所求，要么有所惧。”
沈知秋抬起头。
“但是这个年轻人，他看我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
“对，什么都没有。”沈知秋把铜晶放下。“他看我，就像看一只蚂蚁。蚂蚁挡了路，他可以踩，也可以绕。区别只是顺手不顺手。”
陈沫沉默了。
“这种人，你拒绝他，他不会和你讨价还价。”沈知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只会让你这座城市消失，然后自己去找另外一个愿意合作的。”
陈默握紧了拳头。
“那我们就这么任他在城里建一个不受管辖的据点？”
“盯着就好。”沈知秋说。“别去招惹他。我有种感觉，这个年轻人来到我们这座城市，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