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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背对着林宇，双手在键盘上敲击。
键盘发出的声音非常大，在空旷的深渊里回荡。
“哒哒哒……哒哒哒……”
林宇落在办公桌所在的平台上。
他慢慢走过去。
那个人没有回头，依然在敲击键盘。
走到他身后，林宇看清了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行行绿色的代码，代码滚动得极快。
但林宇看懂了。
那不是代码，那是他的记忆。
他在地球上的二十几年，每一天，每一秒，吃过的饭，见过的人，做过的梦，全被转化成了这些绿色的字符，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看自己的生平记录，感觉怎么样？”
坐在电脑前的人停止了敲击，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林宇一模一样的脸。
但他没有眼睛，他的眼眶里，是两团燃烧的绿色代码。
“有点无聊。”林宇看着他，“二十多年，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这代码写得真失败。”
“所以我帮你改了改。”那个“林宇”指了指屏幕。
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变了。
变成了在方舟里，苏锦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变成了巴克被黑发勒住脖子的画面；变成了波林被锁链洞穿的画面。
“只要我按下回车键，这些就会变成你真实的未来。”无眼林宇的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
“你试试。”林宇没有任何动作。
无眼林宇笑了笑，猛地按下回车键。
屏幕黑了。
但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发生变化。林宇依然站在那里。
“怎么可能？”无眼林宇的笑容僵住了，“这可是规则……”
“规则是个好东西，但你显然不太会用。”
林宇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把我的超凡力量剥夺了，我就只能任你宰割？”
林宇伸出手，直接抓住了无眼林宇的领口。
“你忘了一件事。”
林宇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法力，也不是什么古神心脏。”
林宇的拳头狠狠砸在无眼林宇的脸上。
“靠的是我比你们这些怪物，更想活下去！”
这一拳极重。无眼林宇的脸被打得凹陷进去，绿色的代码从伤口处溅出来。
他挣扎着想要还手，但林宇根本不给他机会。
左勾拳，右勾拳，膝撞。
林宇像个街头混混一样，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手段，疯狂殴打着这个幻境的核心。
没有特效，没有光影。只有拳拳到肉的闷响。
无眼林宇被打得瘫软在地，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绿色的代码液体。
他眼眶里的代码火焰开始闪烁，变得极其微弱。
“你……打不死我的……”他断断续续地说，“只要你还在这个盒子里……我就会无限重生……”
“那我就把这个盒子拆了。”
林宇走到办公桌前。
他没有去砸那台电脑。
他直接双手抓住办公桌的边缘，猛地发力。
“起！”
肌肉撕裂的剧痛传来，林宇咬着牙，硬生生将那张厚重的办公桌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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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整个迷宫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堆叠的出租屋开始崩塌，一块块掉入深渊。
“你疯了！这里塌了你也会死！”无眼林宇在地上嘶吼。
“死在这里，总比给你当玩具强。”
林宇转身，走向无眼林宇。
迷宫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周围的光线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林宇在一片黑暗中，摸到了无眼林宇的脖子。
他双手用力，直接捏碎了他的颈椎。
世界彻底陷入死寂。
……
“老大！老大你醒醒！”
耳边传来巴克粗犷的吼声，还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摇晃。
林宇猛地睁开眼睛。
入眼是恶魔城指挥室熟悉的天花板。
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全身像被碾压过一样疼，尤其是手指关节和肩膀。
“诈尸了诈尸了！波林快拿水来！”巴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林宇推开巴克凑过来的大脸，挣扎着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波林拿着一瓶水跑过来，苏锦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镇魂伞，阿大眼窝里的蓝光闪烁。
都在。
腰间的神孽还在，体内的古神心脏也在平稳地跳动。
力量回来了。
“我睡了多久？”林宇接过水，猛灌了几口。
“三天！”巴克瞪大眼睛，“你站在那扇白门前面，突然就晕过去了，俺们把你抬回来，怎么叫都不醒。吓死俺了！”
“白门呢？”林宇问。
“啥白门？”波林一脸茫然，“雷达上什么都没有，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哪有门？”
林宇愣住了，他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那扇巨大的白门，消失了。或者说，它根本就没存在过。
“老板，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泽塔的电子音响起，“这几天恶魔城一直停留在原地，外部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林宇揉了揉眉心。
幻觉？
那指关节上的淤青和肩膀处的酸痛怎么解释？
这片无光维度，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它甚至不需要实体接触，就能直接把人拉进一个无法挣脱的逻辑死结里。
如果他刚才在那个迷宫里选择了放弃，或者被那个“林宇”按下了回车键，他现在可能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
“别管门了。马上走。”林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去哪？”波林问。
“随便哪。这地方不能待了。”林宇走到主控台前，“能量还有多少？”
“百分之三十。”
“跳。”
恶魔城再次折跃。
脱离折跃通道后，依然是黑暗。
但林宇没有放松警惕。
“波林，把恶魔城的巡航速度提到最高。不要停。遇到任何异常信号，直接绕开。”
这片维度里的东西，喜欢玩弄人心。
那就不给它们接触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个月。
恶魔城变成了一只在黑暗中疯狂逃窜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