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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船。”
林宇关掉星图，把作战服的领子往下扯了扯，露出脖子上那个不太舒服的通讯环。
“都别动，我一个人下去逛逛。”
“老板，这地方看着不比那恶鬼门安全多少。”巴克那大嗓门在频道里嗡嗡响，背景音是他正在给斧头打磨的刺啦声，“俺看那些花刚才好像对着俺流口水了。”
“让它们流。真敢咬我，我就把它们薅秃了。”
林宇摆摆手，拒绝了波林那台刚研发出来的“除草机甲”。
他没用瞬移。
舱门打开，重力调节器失效的那一瞬间，他像片羽毛一样飘了出去，脚尖在虚空中一点，身后的喷气背包吐出一小团蓝焰，把他推向那片绿色的深渊。
这地方确实有意思。
离得越近，那股烂菜叶子发酵的味道就越冲，混杂着一种甜腻腻的花香，闻着让人想打喷嚏。
他落在一条比高速公路还宽的藤蔓叶子上。
脚下的触感不是那种植物的脆嫩，反而像是在踩一块生牛皮，韧性十足，还带着点恶心的温热。
“簌簌。”
周围的叶片抖了抖。
林宇没动，手插在兜里，甚至吹了声口哨。
那是一种信号。
“来，让爷看看你们有多饿。”
话音刚落，这片看似安静的花园炸锅了。
没有那种所谓的“植物苏醒”的慢动作特写，就是纯粹的、野蛮的捕食本能爆发。
周围那些脸盘大小的食人花猛地转头，花瓣像蛇嘴一样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甚至还有绿色的涎水拉着丝。
“噗噗噗！”
几十颗豌豆大小——不，是西瓜大小的绿色孢子弹从花蕊里喷出来，带着那种要把人脑壳打穿的劲头砸向林宇。
“豌豆射手？”
林宇笑了。
他没躲，甚至没开护盾。
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那些飞到一半的孢子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全都被定在了半空中。
时间凝固。
林宇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把那几颗还沾着粘液的孢子弹拨开。
“太慢。”
他解除时停。
那些孢子弹失去动能，吧唧几声掉在藤蔓上，溅出一滩滩绿色的酸液，把脚下的叶子烧得滋滋作响。
那几朵花似乎愣了一下。
植物没脑子，但这并不妨碍它们产生一种“这块肉不好啃”的困惑。
紧接着，困惑变成了愤怒。
更多的花转过头来，那些藤蔓也开始像是活蛇一样蠕动，从四面八方向林宇卷来。
有的藤蔓顶端长着锋利的尖刺，有的则是分泌着粘稠的胶水，还有的长着一张张只会干嚎的小嘴。
“这就对了，热闹点。”
林宇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不是吃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倒霉星球上搜刮来的变异向日葵种子。
他把种子往那厚实的叶片上一撒。
“出来干活。”
“亡灵支配”。
这技能现在被他玩出了花。
不仅仅是尸体，连这种刚落地还没发芽的种子，只要注入了那股阴冷的法力，也能强行催生。
“咔嚓。”
那几颗瓜子在叶片上疯狂生根，眨眼间就长出了一排排歪瓜裂枣的植物。
这不是向日葵。
这是被亡灵力量污染后的“鬼脸花”。
它们没有笑脸，只有一张张像是在哭丧的鬼脸，花盘也不是金黄色的，而是惨白的骨色。
“给我喷。”
林宇一声令下。
那些鬼脸花张开嘴，不是吸收阳光，而是开始往外吐黑色的死气弹。
“噗噗噗！”
黑色的死气弹和绿色的孢子弹在空中对撞。
虽然林宇这边的植物长得寒碜，胜在等级高，那是被高阶亡灵法力喂出来的。
那些死气弹打在食人花上，直接让那些花瓣枯萎、发黑，像是被抽干了生机。
“继续。”
林宇一边走，一边撒种子。
他就像个那种老农，只不过种的不是庄稼，是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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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挡路的是一排巨大的坚果墙——或者是类似于坚果的植物，表皮硬得像石头，挡住了去路。
林宇这次掏出了一把骨头渣子。
往地上一扔。
“起。”
几具只剩下半截身子的骷髅兵从叶片下钻了出来。
它们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铁桶，或者戴着漏斗当帽子。
“去，把那些坚果给我啃了。”
那几只骷髅兵嘎巴嘎巴嘴，虽然没有牙，但这不妨碍它们执行命令。
它们也不用武器，直接扑上去抱着那些坚果植物就开始啃。
死气腐蚀加上物理啃咬。
坚果墙很快就被啃出了几个大洞。
林宇就这么一路撒豆成兵，身后跟着一群歪七扭八的植物僵尸大军，浩浩荡荡地往那座小木屋推进。
这一幕如果让苏锦看见，估计又要嫌弃这毫无美感的战术。
但林宇玩得挺开心。
不用动脑子，不用拼命，就是看着一群烂番茄臭鸟蛋互殴，这才是生活。
终于。
他推进到了那根主藤下方。
这里反而安静了。
没有食人花，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藤蔓。
只有一条蜿蜒向上的台阶，那是直接在藤蔓表皮上刻出来的。
台阶两旁，种着……
正常的玫瑰花。
红色的，带刺，很香，也很正常。
正常得让林宇觉得有点不正常。
他收起那群还在后面啃藤蔓的骷髅兵，拍了拍手上的灰，踏上了台阶。
木屋的门没锁。
甚至还是虚掩着的。
里面没有传出什么恐怖的气息，只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林宇推门而入。
“打扰了，送快递的。”
他随口胡扯。
屋里不大。
布置得也不像个神。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画的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油画。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堆稻草。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破草帽的稻草人。
它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两只用纽扣做的眼睛正盯着林宇看。
“园丁·守望者”
“等级：？？？”
“状态：发呆/喝茶/想退休”
“快递？”
稻草人的嘴是用红线缝上去的，说话的时候那线头一扯一扯的，看着有点滑稽。
“我没买东西。除非你是那个卖化肥的推销员。”
声音很沙哑，像是干枯的树叶摩擦。
“化肥没有，炸药管够。”
林宇拉开他对面的椅子，毫不客气地坐下。
“这地方不错，就是有点吵。”
他指了指外面那些还在尖叫的食人花。
“那些是看门狗。”
稻草人放下茶杯，那杯子里装的居然真的是茶，还是那种用露水泡的花茶。
“太安静了容易睡着，睡着了就会烂在这里。”
它那两只纽扣眼睛转了转，盯着林宇手背上的那个伞形纹身看了半天。
“你身上有股味儿。”
“老人味儿。”
“那老疯子死了？”
林宇知道它说的是那个神。
“死透了。”林宇把腿架在桌子上，“我给送走的。”
稻草人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