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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9章 猎人与诱饵
    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窗外落着细碎的小雨,这种天气在芝加哥并不罕见,却总能让昂热想起伦敦那些潮湿的午后。

    

    他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张英俊却苍老的脸上挂着一种老派绅士的平静。

    

    大屏幕上,北京的地图被无数纵横交错的红线切割开来。

    

    从卫星云图上看,这座古老的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诺玛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校长,监测到‘大地与山之王’的波动异常。

    

    频谱特征与2001年格陵兰冰海事件中的残留样本重合度达到87%。

    

    信号来源指向北京地铁内部,目前正处于某种‘休眠中唤醒’的临界点。”

    

    昂热盯着地图中心,北京。

    

    他缓缓转动着手中盛满威士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

    

    “太子……”昂热低声念着那个代号,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知道这是一个诱饵。

    

    像“太子”那样躲在阴影里的狡猾猎人,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释放龙王的坐标。

    

    这就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角斗场,对方在请柬上洒满了鲜血,等待着秘党最锋利的刀刃入场。

    

    对于普通的博弈者来说,明知是陷阱却要踏入,是愚蠢;但对于昂热而言,只要那是龙王,他就不在乎那是不是一个圈套。

    

    “世界原本就是残酷的。”昂热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像是在对自己的一生做某种总结。

    

    “但我只穿黑西装,就是为了亲手为所有龙王送葬。”

    

    他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扣。

    

    这种时候,他需要一柄最快的刀。

    

    “诺玛,接通楚子航。”

    

    此时的中国南方,一个潮湿且安静的小城。

    

    楚子航正站在自家的厨房里,细致地擦拭着一只白瓷盘子。

    

    他的动作极缓且稳,仿佛那不是在洗碗,而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拆弹工作。

    

    他的黄金瞳被黑色美瞳遮掩,在那张冷峻如刀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客厅里传来苏小妍哼唱流行歌曲的声音,那是位永远长不大的、且没心没肺的母亲。

    

    她可能刚刚在电视上看到某个英俊的小鲜肉,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今天买到了新鲜的水蜜桃而开心。

    

    对于她来说,儿子楚子航只是一个沉默寡言、学习成绩极好、以后大概会成为科学家的乖孩子。

    

    她永远不会知道,在她视线不及的地方,那个孩子正握着一柄足以斩断钢铁的村雨,行走在永恒的孤独中。

    

    楚子航擦干了最后一只碗,手机在洗手台上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号码,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校长。”他的声音低沉。

    

    “子航,提前结束假期吧,北京有新的任务,需要你和路明非一起去执行。”昂热开门见山。

    

    “明白。”楚子航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危险程度,他只是习惯性地在大脑里勾勒出北京的地图。

    

    挂断电话后,楚子航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期末放假前路明非和诺诺正如胶似漆,放寒假后想必也是腻在一起。

    

    这时候要拆散这对热恋中的小情侣,让路明非跟他一起去执行任务,怕是不太好,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他在电脑前迅速打好了一份邮件,那是发给校董会任务管理系统的。

    

    邮件内容很简短,透着他一贯的风格:[申请独立执行北京任务,A级混血种能力足以应对初期侦查。]

    

    这么多年楚子航也习惯了独自一人去执行任务。

    

    孤独是他的铠甲,也是他保护别人的方式。

    

    他不希望再在某个雨夜,眼睁睁看着什么人在他面前消失,而他只能无力地踩下迈巴赫的油门。

    

    第二天清晨,就在楚子航整理好行李、准备出发去机场时,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伴随着沉重的、有节奏的呼吸机声,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楚子航,是我。”冯·施耐德教授的声音冷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教授。”楚子航站定,那是对导师的尊敬,也是对那位“噬罪者”的认同。

    

    “校董会已经复信了,关于北京的任务,他们驳回了你单独调查的申请。”

    

    施耐德顿了顿,冷酷的气压顺着无线电信号蔓延开来。

    

    “这是硬性命令,委派S级路明非为这次任务的专员,A级楚子航,你的身份是协助者。”

    

    楚子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他们让路明非当专员?”楚子航轻声问。

    

    “这是昂热校长的意思,也是执行部的判断。”

    

    施耐德冷哼了一声,“楚子航,你要记住,你应当听从路明非的调遣。”

    

    施耐德似乎知道楚子航在想什么,他严厉地补了一句:“抵达北京后,务必第一时间联络路明非,不要逞强,不要单打独斗,明白吗?”

    

    楚子航看着窗外还没干透的雨痕。

    

    让路明非去当领袖,这听起来就像是让一头还有些稚嫩的青年狼去领导另一头身经百战的老狼。

    

    但他想起他们之前并肩作战的时光,似乎路明非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稚嫩。

    

    他又想起在卡塞尔庄园里,路明非的烂话,以及那句调侃他的“男妈妈”。

    

    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这次出任务和路明非做搭档,或许北京的冬夜也不会那么冷。

    

    “明白,我会协助好他。”

    

    楚子航挂断电话,合上行李箱,利索地扣上锁扣。

    

    咔哒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果断。

    

    他背起沉重的乐器盒,里面藏着名为村雨的凶兵,转身走出了家门。

    

    他依然是那只离群的独狼,只是这一次,他要去寻找那只唯一能听懂他嚎叫的伙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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