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在北天门内历经九死一生，幸不辱命。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几位核心长老，声音压低了几分。
“除了真武圣法与祖师遗体，其余之事，牵扯太大，暂时不可对外宣扬。”
至于那更为逆天的大梦唯我诀，他更是只字未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光是一具帝尸就引来了三位法身境，若是再爆出超越法身的功法，恐怕这青州都要被打沉。
“祖师啊！！”
得到确认，玄武子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噗通一声跪倒在大殿门前，朝着那具帝尸的方向嚎啕大哭。
“不肖弟子玄武子，叩见祖师！呜呜呜……祖师您神功盖世，为何……为何会陨落在那暗无天日的秘境之中啊！”
身后，一众长老弟子亦是泪如雨下，跪伏一片，哭声震天。
这不仅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是信仰崩塌又重塑的剧烈冲击。
苏逸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是泛起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湛蓝如洗的天空。
只有他知道，真武大帝的死，不仅仅是一个强者的陨落，更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苏逸扶起痛哭流涕的老人，声音低沉。
“不仅仅是祖师。整个天庭……可能都没了。”
玄武子哭声骤停，愕然抬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骇。
“什……什么？”
“我在那片遗迹中，看到了一些东西。”
苏逸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破碎的只言片语，以及那个让人灵魂颤栗的称呼——天尊。
“一位名为天尊的存在，正在以这诸天万界为棋盘，布下一个惊天大局。”
他没有说得太细，因为哪怕只是那个念头，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根据从那些早已死去的修士残魂中拼凑出的信息，这位神秘莫测的“天尊”，意图通过献祭整个小千世界，乃至无数生灵的血肉灵魂，来换取那唯一的超脱机会。
这是灭世之劫！
在这场浩劫面前，什么阴阳剑派，什么青州纷争，简直如同儿戏。
苏逸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
现在的他，太弱了。
哪怕拥有系统，哪怕刚刚震退了彼岸境强者，但在那位能够覆灭天庭的“天尊”面前，他依旧只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
“必须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苏逸心中那个念头疯狂滋长。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大殿深处正在参悟的天衍先生，又看了看远处闭目养神的七皇子。
九州并不缺法身境大能。
若是能联合他们……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苏逸硬生生掐灭。
天尊既然能布局万古，其爪牙早已渗透诸天。
那天庭众仙陨落得不明不白，谁能保证这些所谓的正道魁首、皇朝权贵之中，没有那位天尊的棋子？
甚至……那天尊小队的人，或许就在这九州之中，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不能赌。
也不敢赌。
夜风心念微动，一缕无形的波动顺着灵魂深处的主仆契约，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刺破虚空。
“速归真武宗，我有关于天尊的绝密。不必再藏了，那层窗户纸，我已经捅破了。”
数千里外，一处刚被夷为平地的秘境废墟中。
欧阳沁月靠在残垣断壁上，手中长剑还在滴着温热的血，一袭素白衣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诡异的暗红。
为了完成那个所谓“天尊”发布的死亡任务，她险些将这条命交代在这里。
脑海中骤然响起的那个声音，让这位洗剑阁的天之骄女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迸射出凛冽寒芒。
苏逸回来了？
关于天尊的绝密？
她顾不得处理身上狰狞的伤口，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化作一道凄厉的剑虹，撕裂长空，疯了一般朝着真武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不过半个时辰，一道带着浓重血腥气的身影轰然砸落在苏逸身后的空地上。
烟尘散去，露出欧阳沁月那张苍白如纸却依旧冷艳的脸庞。
“你疯了？这么急着叫我回来，若是被天尊察觉……”
苏逸转过身，黑白异瞳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眼神中包含的意味让欧阳沁月心头莫名一颤，到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们没时间了。”
没有任何寒暄，苏逸开门见山，语速极快。
“我在北天门遗迹，见到了上古修士留下的残魂记忆。所谓的诸天任务，所谓的奖励点数，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欧阳沁月呼吸一滞，死死盯着苏逸。
“骗局？”
“天尊意图献祭诸天万界，求取唯一的超脱。他让我们去各个世界搜集的奇珍异宝，你以为是什么？”
苏逸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雷。
“还记得我们在倩女幽魂世界带回来的聂小倩魂魄吗？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鬼魂，那是那个世界的本源之一！天尊在抽离各个世界的骨髓，一旦本源耗尽，那些世界就会彻底崩塌，化为死域。”
欧阳沁月只觉得脑中一阵嗡鸣，手脚冰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参与某种试炼，甚至还在为获得奖励而沾沾自喜。
原来，她是那个毁天灭地的刽子手，是帮凶。
“收集……本源……超脱……”
欧阳沁月喃喃自语，惨然一笑，身体摇摇欲坠。
“所以，等他收集够了，我们这些工具……”
“狡兔死，走狗烹。到时候为了掩盖真相，为了独享那份超脱的果位，我们这些知晓秘密的棋子，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抹杀。”
苏逸冷冷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无边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欧阳沁月淹没。
面对那种能够视诸天万界如玩物的恐怖存在，她那引以为傲的剑道修为，简直可笑。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欧阳沁月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中带着疯狂的颤抖。
“既然是帮凶……那我们就不做了！我们故意失败，我们拖延时间！只要我们不去完成任务，天尊收集本源的速度就会慢下来，或许……”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