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洋的目光平静如水。
但越是平静，李寒山却在这平静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杀意。
他不由得浑身一抖。
李寒山活了千年，自以为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屠宗灭门的事情不知道做过多少次。
他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生死，但此刻面对叶洋时，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死亡的威胁，而是来自对死亡的预知。
他已经预知了自己的死亡。
“你们是大衍剑宗的高层，大衍剑宗的每一次对外征伐，每一次屠宗灭门，都有你们下达的命令。”
十二位长老中，有人已经开始发抖。
“前辈明鉴！那些征伐之令确实是我等下达，但那都是玄天剑尊逼迫我等为之！若非如此，我等又岂敢行那等灭绝人伦之事。”
“是啊前辈！玄天剑尊修为通天，他执掌大衍剑宗千年，整个宗门上下无人敢违逆他的意志。我们这些长老名义上是宗门高层，实际上不过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罢了！”
“你们呢？”
“你们也要说，自己是身不由己吗？”
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回答。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句话问的不是那些被迫执行命令的低阶弟子。
而是那十二位掌控宗门权柄的长老。
李寒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前辈！”
“还请前辈饶命，我等不过是遵命行事罢了。前辈若要杀，便只杀我等十二人，放过那些无辜弟子吧！”
李寒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袖袍之中极其隐蔽地闪过了一道微光。
那是一道传讯符。
叶洋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看着李寒山。
李寒山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中那道已经激发到一半的传讯符，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张废纸。
不止如此，他还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大衍剑宗，将这片空间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任何的传讯法术、遁术、甚至是撕裂虚空的手段，在这股力量面前都如同儿戏。
“李寒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李寒山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依仗已经彻底失效。
那道传讯符是他耗费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一张保命底牌，据说是出自一位极其厉害的大乘修士之手。
那位老怪物欠他一个人情，答应在危急时刻出手帮他一次。
但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前辈……”
李寒山的声音颤抖着。
“晚辈知错了，晚辈……”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闪过。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剑意浩荡，甚至没有任何征兆。
就像是一阵微风拂过。
但李寒山的头颅，已经从脖子上滚落下来。
跪在地上的其余十一位长老全都僵住了。
李寒山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手段最多、城府最深的那一个。
连他都在此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幸免？
“李寒山，死！”
叶洋的目光继续扫过剩下的长老。
“孙无忌，屠灭……”
“吴长空，屠灭……”
“郑山河，屠灭……”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血淋淋的数字。
那些数字不是冰冷的统计，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每念出一个名字，那位长老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一颗又一颗头颅落地，一具又一具躯壳倒下。
十一位长老，连同他们隐藏在躯壳中的元神，全都在那一道道无声的剑光中断绝了生机。
斩杀他们所用的剑，正是刚刚完成蜕变的诛仙剑。
这些长老的修为大多在炼虚道境以上，可以说在修行之中是站在世界最顶尖的那一批。
但此刻，他们却像是待宰的羔羊，连一丝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鲜血很快染红了山门前的白玉广场。
跪在不远处的数万大衍剑宗弟子全都瑟瑟发抖。
叶洋将诛仙剑收回剑鞘。
“紫电剑君，无量老妪。”
两道身影从人群中飞出，落在叶洋面前，单膝跪地。
“属下在。”
两人齐声道。
“从今日起，你们二人坐镇大衍剑宗。”
“属下遵命。”
两人再次齐声应答。
叶洋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忽然伸手指向其中几人。
“你，你，你，还有你。出来。”
被点到的那几人浑身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其中两个是身穿灰色内门服饰的筑基期弟子，另外三人则是修为稍高的金丹期执事，因为修为太低，刚才叶洋并没有在意到他们。
此刻忽然被叶洋点名，他们只觉得大限将至，魂飞魄散。
五人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你们叫什么名字？”
叶洋问道。
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执事率先跪伏下来。
“小人赵铁山，金丹期修为，执掌宗门刑罚殿百年有余。”
“小人秦风筑基期修为。”
五人报完姓名，全都将额头抵在地面上，不敢抬头。
叶洋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从今以后你们便是宗门的长老了，务必辅助好两位前辈将大衍剑宗直接治理好。”
“前辈，我等修为低微......”
那几人对视一眼，满是不敢置信。
叶洋看了几人一眼。
“现如今掌控大延剑宗不需要你们有多高的修为，只需要你们听话即可而，可明白这个道理？”
那几人对视一眼，被这破天富贵砸混了脑袋，很快就完成了叛变。
“我等愿意！”
“谢前辈再造之恩！”
五人不约而同地磕下头去。
他们虽然不知道叶洋为什么选中他们、
但他们知道，这是他们此生最大的机缘。
叶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对紫电剑君道、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了。玄天剑尊的残余势力，一个不留，愿意归顺的低阶弟子可留，不愿归顺的……杀。”
最后那个“杀”字出口的时候，空气中泛起一股凛冽的寒意。
“属下明白。”
下一刻，就在紫电剑君和无量老妪还准备开口询问接下来事情的时候。
便见到叶洋的身形已化作了一道流光，直冲天际，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
大衍剑宗山门数十万里之外，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
这片大海被称为沧海。
沧海之中岛屿星罗棋布，其中不乏一些隐世宗门和散修洞府，更深处据说还有一些上古遗迹和秘境的入口，是无数修士趋之若鹜的寻宝之地。
无尽沧海的东南角，一座名为“碧波岛”的大岛上。
天空中一道流光落下，现出叶洋的身形。
碧波岛是无尽沧海边缘最大的一座岛屿，方圆足有数万里，如同一块小型陆地。
岛上修士众多，坊市林立，是散修们交换物资、打探消息的重要据点。
叶洋落在一座高塔之前停住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