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令这次也不再犹豫,直接一把将苏扶楹拉过,护在自己身前。
这一幕,让堂下那四个人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有人指着他们二人,惊呼道:“老爷您看!他们二人竟敢在公堂之上搂抱,成何体统!这等淫乱之举,该当何罪!”
苏扶楹被顾先令护在怀里,虽因被保护而心头一热,但听到“淫乱”二字,也顿时羞恼交加,又气又急地挣扎起来:“顾先令!我们不是受害者吗!”
“等等,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苏扶楹的一句话,让庞策猛地愣住,他立刻指向顾先令,厉声追问:“你叫什么?”
顾先令面不改色,从容答道:“顾先令。”
这三个字,让庞策瞬间犹豫,脸色骤变,连忙挥手示意衙役退下。
一旁那四个地痞还在不知死活地嚷嚷:“老爷!快给我们做主啊!”
“闭嘴!”庞策厉声喝止了四人。
他心中暗道:天下姓顾的,皆是皇家之人,而皇帝的儿子成年的,一共也就两位。眼前这人,不是大皇子,便是二皇子!
嗯……就算是文王的儿子……他也惹不起啊!
庞策捻着胡须,心中惊涛骇浪——谁都得罪不起啊!大皇子是晋王,乃是夺嫡最有力的人选;二皇子刚刚被封为武王,“武”这个封号,谁都知道是皇上心尖上的宠爱,万万招惹不得。
至于文王的儿子,顾天明,虽然远离京城权力中心,但也是皇室成员,简直是谁都惹不起啊!
“好了好了,此事纯属一场误会!”庞策连忙改口,一再强调,“赶紧把人放了!误会,全是误会!”
那四个地痞瞬间脸色难看,却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退下。
顾先令与苏扶楹就这样安然走出了衙门。
苏扶楹压低声音,有些担忧地说:“我是不是害你暴露身份了?”
顾先令淡淡道:“凡事做了,必会留下痕迹。我猜,这庞策接下来定会想方设法在我面前讨好,试图掩盖他之前徇私枉法的勾当。”
“这些你都知道?”苏扶楹满脸好奇。
顾先令微微点头:“只是知晓一二。”
不过顾先令好似在思量别的事,忽然看向苏扶楹问道:“你这次出来,有没有带旁的衣物?”
“要什么样的衣服?”苏扶楹满脸疑惑,“这件最素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扮成乞丐?”
顾先令低笑出声,目光落在她脸上,身体凑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就算在你脸上抹十层灰,你也半点不像乞丐。”苏扶楹不知怎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心头怦怦直跳。
“跟我来。”顾先令收了笑意,抬手四下张望,眼神里透着几分刻意找寻的意味。
二人走在路边,不多时便瞧见有两三个人路过,顾先令快步上前主动向一个人打招呼,凑近低声说了些什么,苏扶楹离得远,半句也听不清。只见顾先令搂着那人的胳膊,一同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没一会儿,那顾先令竟只穿着衬衣,慌慌张张地从胡同里走出来,看来相当高兴。苏扶楹站在原地,彻底看呆了。
顾先令随后走到她身边,将一件完整的外衫塞到她手里,又攥住她的胳膊叮嘱:“你在这儿等着,别动。”
说罢,他又转身走向另一个路人,照旧上前搭话,用同样的法子把人带进了胡同。片刻后,那人也只着衬衣匆匆离开,顾先令的手里,又多了一套干净衣物。
“快走,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被人盯上了。”顾先令不由分说,拉起苏扶楹的手,脚步飞快地往前赶。他们接连拐过好几个窄胡同,从这条小巷绕到另一条,七拐八绕之下,彻底没了踪迹。
而庞策派去跟踪二人的手下,早已被耍得晕头转向,只能灰溜溜地赶回衙门复命:“大人,您让属下跟踪的那一男一女,跟丢了……”
庞策闻言,当即怒拍桌案,厉声呵斥:“废物!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跟丢?”
“大人,那二人脚程实在太快,七拐八绕的,属下实在跟不上啊!”手下连忙跪地求饶。
庞策压下怒火,摆了摆手道:“罢了。对了,你即刻去通知赌庄的李老板,让他务必多加小心,近日也许会有一男一女前往他那里,让他万万不可怠慢,更不能出半点差错。”
“属下遵命!”
要说这庞策,心思倒是转得极快,半点不糊涂。他暗自思忖:若是从京城来的皇子,此番定然是身负隐秘任务。他心里清楚,自己管辖地界上的这家赌庄,本就是违规私设的勾当,若是被皇子查出端倪,他定然吃不了兜着走,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备。
一条僻静的胡同里,顾先令背对着墙壁站定,开口问道:“好了没有?”
“还没呢。”苏扶楹在他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没过片刻,顾先令又忍不住问:“好了没有?”
“你烦不烦啊,再啰嗦的话……”苏扶楹的话还没说完,便没了动静,想来是忙着整理衣物。
“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顾先令闻声缓缓转身,他已经换了一身粗布便装,头用大桶布条束住。可当他看清苏扶楹的装扮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换上一身男装,束起发丝,眉眼间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利落俊朗,竟显得格外英气挺拔。
“哎,怎么样?行不行啊?”苏扶楹抬手扯了扯衣摆,满心期待地问道。
顾先令盯着她,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喂,你看傻了?都不吱声。”苏扶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顾先令这才猛然回神,连忙开口:“好看,特别好看。”
这话让苏扶楹相当满意,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扬着下巴道:“那是自然,我呀天生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别吹牛了。”顾先令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宠溺,“小心吹牛遭报应哦。”
“哪有这种说法!”苏扶楹捂着额头,不满地嘟囔,“你就不能下手轻一点,都被你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