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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3章 自动收割机
    入夜。

    荒原的风变了味道。

    白天是燥热的土腥味,到了晚上,空气里掺杂着一股类似硫磺和腐肉混合的酸气。三轮紫月悬在头顶,把地面照得惨白,影子却黑得吓人。

    “嘶啦——”

    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寨墙外侧的黑石。

    声音很轻,很密。

    好似万蚕食桑。

    雷烈瘫坐在寨墙内侧的石阶上,手里捧着半块发霉的面饼。他那身精壮的腱子肉此时还在微微抽搐,那是搬了一天石头留下的后遗症。

    “头儿。”那个叫瘦猴的小头目凑过来,牙齿打架,“听见了吗?这动静……不对劲。”

    雷烈狠狠咬了一口硬面饼,腮帮子鼓起:“废话。这是‘地行鼠’,三级荒兽潮的前锋。这种畜生不吃肉,专门啃石头和骨头。黑石寨的墙虽然硬,但架不住数量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

    那个叫铁山的傻大个,正指挥着村民把成捆的木刺和滚油往墙头上运。

    “没用的。”雷烈冷笑,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地行鼠之后,通常跟着‘铁线蛇’和‘腐狼’。这破寨子撑不过半个时辰。”

    “那咱们……”瘦猴眼神闪烁,“趁乱跑?”

    “跑?”雷烈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往哪跑?外面是几万张嘴,待在这里至少还有个全尸。”

    而且……

    雷烈下意识地看向寨子中央。

    那个坐在磨盘上的年轻男人。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手里拿着根烧火棍,面前摆着那个不仅没酒、反而装着某种恐怖气息的葫芦。

    “我在赌。”雷烈低声说,“赌这个变态还有后手。”

    “吱——!!!”

    一声尖锐的嘶鸣刺破夜空。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陡然放大了十倍。

    黑石寨的地面开始震颤。

    “来了!上墙!都给老子上墙!”铁山嘶吼着,手里的骨刀敲击着盾牌。

    村民们战战兢兢地爬上墙头。

    下一秒,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

    借着紫色的月光,能看到寨子外面的荒原上,地面像是活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半米长的灰色老鼠。它们挤在一起,像黑色的潮水,顺着寨墙疯狂往上爬。

    这等骇人景象,教人心胆俱裂。

    “倒油!快倒油!”

    滚烫的油脂泼下去,滋滋作响,烤肉味登时弥漫。

    但这根本挡不住。

    前面的老鼠被烫死,后面的直接踩着尸体继续往上冲。眨眼间,鼠潮已经逼近了墙头。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完了……守不住了……”

    铁山一刀砍翻两只窜上来的地行鼠,看着

    就在这时。

    “吵死了。”

    一道慵懒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从磨盘上站起来。

    腿还是有点麻,但这具身体对源力的适应性正在变强。

    “零号。”我在心里喊了一声,“开饭了。”

    “全是耗子!”脑海里那个声音充满了嫌弃,“一股子土腥味!”

    我走到寨墙下。

    伸手,按在墙面上那道刚刚凝固的红铜纹路上。

    “起。”

    嘴唇轻启。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黑石寨的地底深处传出。

    墙头上,雷烈只觉得脚底板一麻,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他惊恐地低头。

    只见那些原本暗红色的铜汁纹路,此刻竟然亮了起来。

    不是火光。

    是血光。

    一种妖异的、如流动鲜血般的光芒,顷刻贯穿了整座寨墙。

    “吱吱吱——!!!”

    原本正在疯狂攀爬的鼠群,突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凡是触碰到寨墙的地行鼠,身体当即僵硬。

    然后,如被戳破的气球。

    噗。

    爆了。

    血肉炸开,并没有四处飞溅,而是诡异地被吸附在墙面上。

    那些红铜纹路像是贪婪的血管,疯狂地吮吸着血肉精华。

    这一刻,这座黑石寨不再是死物。

    它活了。

    它变成了一头钢铁巨兽,正在进食。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雷烈趴在墙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吸血?”

    在这个世界,大多都是气血战斗。

    但这种规模宏大、且能自行吞噬的阵法,闻所未闻。

    我没理会他们的震惊。

    我闭着眼,感受着那缕缕浑浊但温热的能量,顺着墙体,经过阵法过滤,最后汇聚到我的脚下,钻进经脉。

    太杂了。

    大概一百只老鼠的生命精华,只能提炼出一滴可用的源力。

    “呸呸呸!”零号在脑子里大吵大闹,“这什么破烂玩意儿!这种垃圾能量你也敢往里吸?你是垃圾桶吗?”

    “别挑食。”

    我引导着那股能量,洗练着堵塞的左腿经脉,“先修车,再上路。”

    墙外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但鼠群已经不敢再往上冲了。

    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压倒了嗜血的欲望。前面的老鼠想刹车,后面的还在推,结果就是一大片老鼠在墙根下挤成一团,然后被阵法无情地榨干。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寨墙下的老鼠尸体,已经堆了一米高。

    全是干尸。

    皮毛还在,但里面的血肉骨髓,被抽得干干净净。

    风一吹,那些干瘪的尸体就像枯叶一样随风滚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恐怖。

    诡异。

    寨墙上的村民们手里举着石头,一个个呆若木鸡,根本砸不下去。

    这根本不需要他们动手。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或者说,这是一场无情的收割。

    “这就……完了?”铁山手里提着半桶油,愣愣地看着

    往年遇到这种级别的鼠潮,寨子里起码要死十几个人,伤残一片。

    今天,除了几个被吓尿裤子的倒霉蛋,毫发无伤。

    “还没完。”

    我睁开眼,看向远处的黑暗。

    鼠潮退了。

    但更麻烦的东西来了。

    咚。

    咚。

    地面再次震动。

    这一次,震源单一,且沉重。

    “吼——!”

    一声咆哮震碎了夜色。

    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听得人牙酸。

    雷烈的脸色猛然变得惨白,比刚才看到鼠潮时还要难看。

    “铁背蜥……不,是铁背蜥王!”他声音发颤,“二级荒兽!这玩意儿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它不是应该在黑沼泽深处吗?!”

    二级荒兽。

    在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里,相当于搬血境巅峰,甚至更强。因为荒兽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同级别的人类武者根本不是对手。

    黑暗中,两盏绿幽幽的灯笼亮起。

    那是一双眼睛。

    紧接着,一头如小山般的巨兽缓缓走出阴影。

    它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背脊上长着一排锋利的骨刺,每走一步,巨大的爪子就在黑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它没有看墙上那些人类。

    它的目光,紧盯着寨墙。

    准确地说,是盯着那些还在流转着血光的铜纹。

    它闻到了。

    那种经过阵法提纯后的、高浓度的生命能量。

    那是致命的诱惑。

    “它是冲着阵法来的!”

    蜥王张开大嘴,喉咙里喷出一股腥臭的酸液。

    滋啦!

    酸液泼在寨墙上,黑石竟然开始冒烟,那几条红铜纹路也变得黯淡了一些。

    “阵法要破了!”有人尖叫。

    我皱了皱眉。

    材料还是太差。

    哪怕有零号的加持,这些凡铁终究挡不住。

    “让开。”

    我推开挡在面前的铁山,一步步走上石阶。

    每走一步,我的气息就弱一分。

    这是在蓄力。

    也是在压缩。

    “你要干什么?!”雷烈在旁边急得跳脚。

    我没理他。

    走到墙头,我低头看着那头正在疯狂撞击寨墙的巨兽。

    “零号。”

    “在呢在呢!”小祖宗这次没有抱怨,语气里透着兴奋,“这个看着有点嚼头!我要那根脊骨!那里面有骨髓!”

    “好。”

    我抬起手。

    手里没有任何武器。

    只有那根烧火棍。

    “借你的火一用。”

    我对准蜥王的脑袋,轻轻一点。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能量光柱。

    但在所有人的视线盲区里,那块一直沉寂在我丹田里的金色碎片,微微翻转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下。

    周围空气中的“辐射尘埃”,那些狂暴的、无法被直接利用的能量,突然像是接到了命令。

    它们凝固了。

    蜥王撞击的动作猛地停滞。

    它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成了胶水,变成了钢铁。

    那种无形的压力,让它引以为傲的鳞甲开始发出崩裂的脆响。

    “跪下。”

    我轻声说道。

    咔嚓!

    蜥王的两条前腿,毫无征兆地折断。

    巨大的身躯轰然砸地。

    它想要咆哮,想要挣扎,但一股更高维度的意志直接接管了它的身体控制权。

    那是源力的绝对压制。

    虽然我现在只能调动些许,但对付这种只凭本能行动的野兽,足够了。

    我把烧火棍向下压了一寸。

    噗!

    蜥王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没有血花飞溅。

    所有的血液、脑浆、甚至是灵魂,都在炸开之时,被一股无形的漩涡卷了进去。

    然后顺着空气,钻进了我的指尖。

    暖流。

    这一次,是真正的洪流。

    相比于老鼠的牙签肉,这头蜥王简直就是一道硬菜。

    我清晰地感觉到,断裂的右臂经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嗝——”

    脑海里,零号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稍微有点咸,下次记得放点孜然。”

    全场寂然。

    风声停了。

    只有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还在微微抽搐。

    雷烈张着嘴,下巴再次脱臼。

    他看到了什么?

    一指头?

    就一指头?

    隔空点爆了?

    “都愣着干什么?”

    我收回手,脸色因为能量过载而有些潮红,看起来更像是个回光返照的病人。

    我指了指

    “皮剥了,补墙。”

    “骨头拆了,熬汤。”

    “肉……”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黄肌瘦的村民,还有那些虽然强壮但明显营养不良的俘虏。

    “今晚加餐。”

    欢呼声迟疑了一瞬,然后如火山喷发般响起。

    我感觉到我意识深处的零号变得虚弱....我整个人再一次变得虚弱.....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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