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能让她做到这个地步？
“高中同学？”
徐语橙的视线定格在资料的某一栏，念了出来。
“吴昕，郑语薇，还有这个……秦昊。他们三个是高中同学？”
她抬起头，看向吴珩，眼里带着困惑。
同学关系，在命案里不算什么特别的线索吧？
吴珩的手指在资料上轻轻一点，点的正是“秦昊”这个名字。
“秦昊，吴昕的丈夫。”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哦……”
徐语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看。
“秦昊，三十二岁，从事跨国贸易……等等！”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新大陆。
“我记得死者郑语薇的老公，叫江澈的那个，也是做跨国生意的吧？”
“对。”
刘毅在一旁补充道。
“两个人做的领域还很接近。”
“我去，这什么情况？连连看吗？”
徐语橙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秦昊最近的行程查了吗？”
吴珩没有理会徐语橙的咋咋呼呼，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资料上，问题问向刘毅。
“查了。”
刘毅立刻回答。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出差，是昨天晚上才回的国。”
“昨天晚上？”
吴珩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所以，昨天晚上吴昕去见秦昊了？”
徐语橙的思路也跟了上来。
“对。”
刘毅点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整个晚上……咳，我是说，久别胜新婚，这很正常吧？”
徐语橙干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废料。
吴珩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关注的重点，显然不在这里。
“提前数周，甚至数月，定制好一张几乎看不出破绽的人皮面具。”
吴珩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响起，带着一种冷静的穿透力。
“精确计算好每一个时间点，从进入电梯。”
“到换装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毅和徐语橙。
“你们觉得，这是一个冲动杀人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刘毅立刻摇头。
“绝对不可能。这心思缜密得可怕，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这绝对是蓄谋已久。”
“没错。”
吴珩的指尖在桌面上缓缓划过。
“不是冲动杀人，那就一定有极其强烈的动机。”
“要么是巨大的利益冲突，要么是无法化解的情感纠葛。”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资料上那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但这里面，我还有一点想不通。”
吴珩靠向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
“吴昕一个人，真的能完成这一切吗？”
“从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链来看，确实是她一个人完成了核心的杀人换装部分。”
刘毅严谨地回答。
“但……”
吴珩接过了他的话。
“但这个案子里，还有另外两个关键的女性角色。她们为什么会如此配合地包庇吴昕？”
“对啊！”
徐语橙一拍大腿。
“简直就像被吴昕洗脑了一样！”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要么就哭哭啼啼，突出一个死不开口。”
“这不就是妥妥的帮凶吗？”
她气鼓鼓地说道。
“警察叔叔都找上门了，还敢包庇杀人犯，她们图什么啊？”
审讯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等等！”
徐语橙像是突然被电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都白了几分。
“那张人皮面具！还有吴昕从郑语薇身上扒下来，自己又换下来的衣服！”
“这些东西去哪儿了？”
“监控里只看到吴昕空着手离开了，她不可能把那么大一包东西随身带着啊！”
“她会不会……”
徐语橙的嘴唇哆嗦着。
“她不会是把这些东西，交给那个两个处理了吧？她们要是把证据给销毁了，怎么办？！”
毁尸灭迹！
这个词在她脑海里疯狂闪现。
“放心。”
吴珩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以为我没想到？”
他抬眼看着一脸紧张的徐语橙，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从我们锁定吴昕是嫌疑人的那一刻起。”
“苏婉仪就已经带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所有相关人员了。”
“无论是吴昕本人，还是周瑾瑜和另外两个人，她们只要踏出家门。”
“见了什么人，扔了什么垃圾，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她们想销毁证据，没那么容易。”
听到这话，徐语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吓死我了……那就好，那就好。”
她缓过神来，又有点好奇地凑到吴珩身边。
“哎，吴大队长，我问你个事儿呗。”
“说。”
“你们警察查案，就不能……嗯，就是更酷炫一点吗？”
徐语橙比划着。
“你看啊，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
“你们就不能直接黑进他们电脑手机，或者调个什么城市天眼系统。”
“把他们从小到大的秘密全都扒出来吗？”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地建议。
“我看电影里都这么演的，手指在键盘上一顿敲，‘啪’一个回车。”
“所有信息都出来了，多帅啊！”
刘毅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位大小姐，怕不是警匪片看多了。
吴珩被她这番天马行空的言论逗得有些想笑，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
“电影是电影。”
“网络和大数据确实能给我们提供很多便利，帮助我们快速筛选信息，锁定方向。”
他指了指桌上的资料。
“比如这些背景资料，大部分都是通过数据系统调取的。但数据是死的，人是活的。”
“很多关键的线索，微妙的情绪变化，藏在人心里的秘密，是数据无法呈现的。”
吴珩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些东西，必须依靠我们这些基层的警察。”
“用最原始的办法，一步一步去走访，一个一个去接触，一点一点地去挖出来。”
“不是所有真相，都存在于网络里。”
徐语橙听得一愣一愣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像……有点道理。”
她小声嘀咕。
“感觉你这么一说，警察这个职业，突然就变得……脚踏实地起来了。”
不再是电影里那种敲敲键盘就破案的神仙。
而是一群用双脚丈量城市，用双眼洞察人心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吴珩应道。
门被推开，苏婉仪走了进来，她的表情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