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了七八遍之后，她有点不耐烦了。

    “吴珩哥哥，这段有什么好看的啊？”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就是语薇阿姨坐个电梯嘛，你都快盘出包浆了。”

    吴珩像是没听见，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徐语橙撇了撇嘴，只好继续耐着性子看下去。

    又看了几遍，她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咦？”

    她揉了揉眼睛，凑得更近了些。

    “你看……语薇阿姨的表情，是不是有点怪？”

    屏幕里，郑语薇安静地站在电梯中央。

    她的身体站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对，就是这种感觉！”

    徐语橙猛地一拍大腿。

    “太怪了！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很爱笑的。”

    “就算不笑，眼神也是灵动的，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就像……被人抽走了魂儿。”

    吴珩终于有了反应。

    他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郑语薇那张美丽又诡异的脸上。

    他转过头，看着徐语橙，眼里带着兴奋。

    “你终于发现了。”

    “啊？发现什么？”

    徐语橙一脸懵。

    吴珩没有直接公布答案，而是反问她。

    “小橙子，我问你一个问题。”

    “一个正常人，在清醒放松的状态下，一分钟会眨多少次眼睛？”

    “哈？”

    徐语橙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生物学问题问住了。

    “这……谁会去记这个啊？十几二十次？”

    她不确定地猜了一个数字。

    “没错。”

    吴珩点了点头，指着屏幕上的郑语薇。

    “普遍的统计数据是，每分钟15到20次。”

    “眨眼是人体的自然生理反应，可以湿润眼球。”

    “缓解疲劳，除非刻意控制，否则很难长时间不眨眼。”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这段一分多钟的视频里。”

    “从她进电梯，到她出电梯。”

    “你看。”

    吴珩将视频再次从头播放。

    这一次，徐语橙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郑语薇的眼睛。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视频结束。

    电梯门在20楼打开，郑语薇迈着僵硬的步伐走了出去。

    从头到尾，她的眼睛，一下都没有眨过。

    徐语橙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的天……”

    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这说明什么？”

    她扭头看向吴珩，满眼的困惑。

    “你……你笑什么啊？”

    徐语橙看着吴珩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有点发毛。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感觉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

    “吴珩哥哥，你别吓我啊。”

    “你倒是说啊，这到底说明了什么？”

    “该不会……该不会郑语薇阿姨她……她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徐语橙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还偷偷往四周瞟了瞟。

    她从小就爱看那些神神叨叨的电影，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鬼片”了。

    吴珩闻言。

    他伸手敲了敲徐语橙的脑袋。

    “小脑袋瓜里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世界上哪有鬼？”

    “我们是警察，讲究的是科学和证据。”

    “但你说的有一点是对的。”

    吴珩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她确实……不是她了。”

    “啊？”

    徐语橙还是没明白。

    吴珩叹了口气。

    他指了指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小橙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作为一名警察，在办案的时候，最忌讳的是什么？”

    徐语橙歪着头想了想。

    “嗯……是不是不要先入为主？”

    “对！”

    吴珩打了个响指。

    “就是不要先入为主，不要用自己的固有思维去解释所有异常。”

    “尤其是那种，怎么都解释不通的异常。”

    “我们不能因为郑语薇阿姨平时爱笑，就觉得她不笑的时候是高冷。”

    “也不能因为她平时灵动，就觉得她偶尔僵硬是疲惫。”

    “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在脑补。”

    “但事实呢？”

    “事实就是她不眨眼，事实就是她表情空洞。”

    “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异常。”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些异常背后的原因。”

    徐语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早就发现郑语薇阿姨不眨眼了？”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吴珩摸了摸下巴。

    “嗯……算是吧。”

    “其实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那时候，我也没往深处想。”

    “直到你提醒我，她‘就像被人抽走了魂儿’。”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一下就点醒了我。”

    “我才开始仔细观察她的眼睛。”

    “果然，一帧一帧地看，就发现了这个惊人的细节。”

    “她全程没有眨眼。”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

    徐语橙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又凑到屏幕前，仔细端详着郑语薇那张美丽却诡异的脸。

    “那……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为什么不眨眼？”

    “难道是……是她生病了？”

    吴珩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生病，那她上楼的时候，应该也会有异常才对。”

    “但你仔细看她上楼时的监控。”

    吴珩说着，又调出了郑语薇上楼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郑语薇从容地走进电梯。

    她按了顶楼的按钮，然后抬头看了看电梯里的广告屏。

    她的嘴角带着浅笑，眼神灵动。

    徐语橙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十秒。

    二十秒。

    郑语薇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又眨了一下。

    频率很正常。

    跟吴珩说的，每分钟15到20次差不多。

    “看到了吗？”

    吴珩指着屏幕。

    “上楼的时候，她一切正常。”

    “眼神有光，表情自然，眨眼频率也符合常人。”

    “但下楼的时候呢？”

    “完全判若两人。”

    徐语橙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转头看向吴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1点25分从顶楼下来的那个人……”

    “不是真正的郑语薇阿姨？”

    她的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被这个大胆的猜测吓到了。

    吴珩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

    “我的核心推测就是，1点25分从顶楼下来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郑语薇本人！”

    “虽然她穿着郑语薇的衣服，甚至连发型都一模一样。”

    “但她的面部状态，完全不符合一个正常人。”

    “那是一种……一种被掏空了灵魂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