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许曼卿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黑了他们的电脑？”

    “嗯。”吴珩点头，“我是个黑客，不专业的，业余爱好。”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让许曼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不过，这些东西的来源，是非法的。”

    吴珩继续说道。

    “在没有正式立案，拿到搜查令之前，我不能用官方的身份去动他们的电脑。”

    “所以，这些视频，现在还不能作为呈堂证供。”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需要你，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来指认他们。”

    许曼卿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她的手伸向那个U盘，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这个小小的U盘里，藏着的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她把它插在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

    电脑屏幕亮起，弹出了一个文件夹。

    点开，里面是更多分门别类的文件夹。

    ……

    这些熟悉的命名方式，这些冰冷的词组，让许曼卿的血液，一寸寸冷了下去。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吴珩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怀疑。

    “这是邢斌让你拿给我的？”

    “这是他的新游戏吗？”

    “他想试探我？”

    “看看我看到这些东西，会有什么反应？”

    “看看我是不是还对他忠心耿耿？”

    “然后决定，是把我送上哪一个客人的床，还是也关进那个笼子里？！”

    吴珩没有躲闪，他直视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是邢斌的人，在你刚刚说出那些秘密的时候，就已经把你控制起来了。”

    “我不会坐在这里，听你说完这一切。”

    “更不会把我的底牌，亮给你看。”

    “许曼卿，看着我。”

    吴珩的身体微微前倾。

    “我再说一遍。”

    “我是警察。”

    “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邢斌和他背后那群人渣，全部送进监狱。”

    “这个U盘，是我一个代码一个代码敲出来的。”

    “是我赌上我职业生涯，为你，为所有受害者，找到的一线生机。”

    “信不信，你自己选。”

    他的话，掷地有声。

    许曼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死死地盯着吴珩，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是没有。

    许曼卿的理智告诉她，吴珩没有说谎。

    但她被邢斌折磨了太多年，那种深入骨髓的不信任感，早已成为本能。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重新放回了鼠标上。

    她闭了闭眼，随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声音。

    画面有些晃动，是手机拍摄的。

    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端着红酒杯，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个男人。

    赤裸着上身，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的面前，放着一个不锈钢的狗盆。

    盆里，是混杂在一起的米饭和肉块。

    画面里，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者，打开了笼子的小门。

    一个男人，笑着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那个狗盆。

    他说了句什么。

    笼子里的男人，犹豫了一下。

    然后，在周围人群的欢呼和口哨声中，他慢慢地，慢慢地……趴了下去。

    他像一条狗一样，把脸埋进了那个狗盆里。

    开始狼吞虎咽地舔舐着里面的食物。

    周围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许曼卿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逼着自己看下去。

    视频是真的。

    吴珩没有骗她。

    她下意识地滑动鼠标，想要关掉这个令人作呕的视频。

    就在这时。

    笼子里的男人，似乎是吃得太急，被呛到了。

    他抬起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上，沾满了米粒和油污。

    那张脸……

    是孟超。

    怎么会是孟超？！

    那个和她一样，被邢斌收养，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她唯一的亲人。

    他怎么会……在那个笼子里？

    一个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很多年前，邢斌曾把她和孟超叫到书房。

    他笑着对他们说：“你们两个，是我最得意的作品。”

    “以后，就由你们来做训犬师。”

    “帮我训练出，更多、更听话的狗。”

    训犬师……

    邢斌原本的计划，是让他们成为施暴者。

    可现在……

    孟超却成了笼子里的那条狗。

    那她呢？

    她自己呢？

    下一个被关进去的，会是她吗？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里，孟超被那群人肆意地羞辱、玩弄。

    “呕……”

    许曼卿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推开椅子，冲到包间的垃圾桶旁，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涩的胆汁，一阵阵地往上涌。

    吴珩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沉默地，递过去一张纸巾。

    过了好一会儿，许曼卿才直起身子。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狼狈地贴在脸上。

    她没有去看吴珩，目光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暂停的画面。

    “邢斌……”

    许曼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吴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就是故意放你离开的。”

    许曼卿猛地回头，眼中满是血丝。

    “在你离开前，他就已经给你的住所安上了监视器。”

    “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许曼卿的心脏，骤然缩紧。

    “不过你放心。”吴珩补充道，“在我进来之前，已经把信号屏蔽了。”

    “现在，邢斌那边看到的，只是我们两个坐着喝茶的循环画面。”

    “他听到的，也只有电流的杂音。”

    许曼卿的嘴唇哆嗦着。

    “是杀鸡儆猴。”吴珩替她说出了那个残忍的答案。

    “他用孟超的处境来警告你，不要妄想背叛他。”

    “否则，孟超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幸好，我会敲代码。”

    “幸好，在玩弄人心这方面，他邢斌是祖师爷，但在网络世界里，我能当他祖宗。”

    许曼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站直了身体。

    她走到吴珩面前，看着他。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吴珩知道，从这一刻起，许曼卿彻底成了他的盟友。

    “你需要进入盛大公司。”吴珩说出了他的计划。

    “什么？”许曼卿愣住了。

    “邢斌最得意的，就是他对人心的掌控。”

    “那你就将计就计。”

    “主动向他‘认错’，告诉他，你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了。”

    “你要告诉他，你想通了，愿意为他做事。”

    “进入盛大，成为他最信任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