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许远看上去是在这异空间里休息，可他哪有什么心思休息——白天在训练场上教战士们技巧的时候还能勉强专注，一到独处的时候，脑子里就翻来覆去地转着三件事。
小泥鳅。圣主。太虚。
小泥鳅的踪迹依然杳无音讯。找到的幸存百姓越来越多，偏偏没有一个小女孩的影子。小石头已经问过他不下十次了，每次问完之后小家伙都会沉默很久，然后默默地蹲在角落里发呆。
圣主的事更是让他心惊，他实在是害怕，说不定是自己无意间的因果，才造成眼前的这个圣主！
因为隋朝历史上根本没有过这一段什么西方妖族的事。哪怕历史书上哪怕是隐藏了异士妖族这些事，那也应该会提什么天下巨变、虫灾瘟疫之类的才对。
同时罪姐带回来的那条蜥蜴证实了混沌之土的存在。
越是知道对方的底细，就越觉得这个圣主的深不可测。
至于太虚——盘古斧就在他的梦意识里搁着，沉甸甸的，像一颗随时等待发动的引擎。
开辟太虚是他的使命，可怎么开辟，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李世民的那个异空间和后世太虚的进入手法一模一样，这说明两者之间必然有联系，可他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问。
偏偏这个时候，李世民简直像个求知欲旺盛到不行的学生......
“许兄！”青衣少年的身影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边上，手里拿着一卷兽皮纸，眼睛亮得惊人，“许兄昨日说到治民之道，世民想了一夜，有一个问题不解——你说治国之本在于民，可眼下妖祸肆虐，百姓自顾不暇，朝廷又指望不上，这‘民’和‘君’之间，该如何取舍？”
许远刚指导完一个战士的步法，听到这话嘴角就是一抽。
来了来了，又来了。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未来天可汗的学习能力。
昨天聊到国家、百姓，他不经意间提了一嘴上学时候的现代思想.....
谁知道李世民当场就变了脸色，追着他问了一整个下午，从民生谈到赋税，从赋税谈到吏治，从吏治谈到选官，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你知道蜡笔小新吗？每次野原新之助求人的时候，那个chua chua chua射出小星星的眼神！
那李世民就是这一招！
其实许远知道这种眼神背后是什么。
这是李世民在为他将来建立大唐的治国体系打基础，而自己无意中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这位天才吸收、消化，然后变成影响历史进程的决策。这意味着因果。天大的因果。
可他又实在狠不下心来完全拒绝。
因为李世民的求知欲不是装出来的——他是真的想为百姓找到一条活路，真的在思考怎么让天底下的人活得更好。他不是史书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唐太宗，他此刻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年，面对着满目疮痍的人间，想尽可能多地抓住一些能够改变现状的东西。
许远怎么可能对着那样的眼神板起脸来拒绝呢？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在旁边的条凳上坐了下来。
“二公子，我的理解是——‘君’和‘民’之间不该有取舍。”
李世民眉头微微一动，立刻坐到了他对面。
“不是说‘以民为本’就要把君抛在一边......”
巴拉巴拉巴拉，许远小课堂开课......
......
不过，许远也并非全是单方面的输出。
在与李世民的交流中，他终于弄清楚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这个异空间，究竟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
那天下午，他跟着李世民走到了异空间的边缘。灰蒙蒙的雾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重。李世民在雾气前站定，抬手轻轻触碰那道屏障，指尖荡开一圈淡淡的青色涟漪。
“许兄，这个异空间其实是一种天赋。”
“天赋？”许远微微一怔。
“天生自带的。”李世民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像是老鲁的天赋是研究新奇东西一样。”
许远听得眼皮直跳。
卧槽？
这个李世民，是个功能型异士？
然后还能擅长战斗？？？！！！
天赋怪啊！
这踏马根本就是双系统——李世民的空间能力是一个系统，他的修为境界是另一个系统。两者叠加，相辅相成？才造就了这个能够容纳数百人生活、训练的异空间？
如此一看，盘古神说的到达所谓的仙人境才能借助盘古斧开辟太虚......确实是基础项啊！
“所以，你天生就能开辟异空间？”许远的声音有些发涩。
“算是。”李世民点了点头，“只不过，眼下这个空间，就是世民的极限了。扬州城十分之一大小，维持半个月左右需要重新加固阵法。每开辟一寸空间，都要耗费大量的异力和时间。当初开辟这个据点，世民足足花了几个月才完成。”
许远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决定......
“二公子，我有件东西想给你看看。”
许远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握。一道沉重而内敛的金色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开来，梦意识中的那柄战斧化作实体，缓缓浮现。
盘古斧出现在他手中的瞬间，空气中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斧身上微微脉动，又像是在这片不算大的异空间里轻轻按了一下确认键。
斧身上细密的上古纹路缓缓流转着内敛的金光，斧刃的锋口并不耀眼，却让人不敢直视，仿佛多看几眼就会被那股撕裂虚空的力量伤到心神。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许远将太虚的大概，说给了李世民听，而对方则是一言不发。
许远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沉。他怕李世民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天马行空，或者认为以人力开辟一个覆盖华夏地域背面的独立空间根本不可能实现。
毕竟连他自己在拿到这把斧子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
我是个辣鸡这活我干不了。
......
然而李世民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许兄，我能帮忙做什么？”
许远一愣。
咦惹？那么淡定？
不愧是天可汗啊！
“世民一直在想，妖是杀不完的。今天杀死十只，明天又冒出来二十只，一代一代无穷无尽。如果不能从根本上把人和妖分开，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结束。让两类生灵各安其所——就算不能一劳永逸地消灭妖族，也能让人间百姓免受妖祸戕害。许兄，你所做的事情，比我们所有人杀妖加起来都更有价值。”
“那......这个空间入口的结咒和布阵，你教教我？”许远问道。
李世民没有半分犹豫：“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