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道身影在夜色中拉出十道长长的影子，掠过荒野，掠过废墟，掠过黑水河上那座塌了半边的石桥。
五十公里的距离，对于他们高阶异士来说，不算远。
许远想直接腾空观察，又怕在空中会成为更多妖兽的目标。罪姐在他身侧，步伐倒是轻盈，缩地成寸，嘴里新叼了一根棒棒糖，面上看不出半点紧张，反倒有几分跃跃欲试。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风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最开始只是隐约的闷响，像是远处有人在敲鼓。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尖啸，一声一声。再然后，妖物的嘶吼和人类的喊杀声也传了过来。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头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山的另一边是一片浅水湾。
水面很浅，只到脚踝，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冷光。原本应该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此刻却被搅得浑浊不堪，泥沙翻涌，水花四溅。
水湾中央，二三十只体型巨大的蜥蜴状妖物正在疯狂围攻一小簇人影。
那些蜥蜴每一条都有丈余长短，四肢粗壮，尾巴如同钢鞭。它们的皮肤是灰绿色，粗糙得像砂石，背上是厚厚的鳞甲，泛着冷硬的微光。
它们的嘴是贼他喵的大，张开是密密麻麻的尖利大黄牙，口水混着泥沙从嘴角滴落，淌进溪水里，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而被围在中间的人，只有五六个。
那五六个人背靠背站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血迹斑斑。
呼吸粗重而急促，每一刀劈出去都像是在拼命。地面上已经躺着三四条蜥蜴的尸体，但更多的蜥蜴还在涌上来，一层一层，围得是水泄不通。
防御圈的最中央，是一个青衣少年。
他站在齐踝的溪水里，手里握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淡青色的异力光芒。头发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但他的眼神始终沉稳，只是在目光扫过身旁已露疲态的弟兄们时，嘴角绷紧了一些。
他每一次出剑，都能在蜥蜴群中撕开一道口子，将最前面的几只逼退。可他刚逼退一批，后面的一批立刻填上来，根本不给他突围的机会。
“二公子！”雷霸看到后，第一个喊出声来，声音里满是焦急，“是二公子！他被围了！”
确实是二公子。
虽然许远是第一次见到那张面孔，虽然隔着大半个水湾和漫天飞溅的水花，虽然那青衣少年的眉目还没有在岁月中沉淀成史书里那个千古一帝的模样——但他一眼就认定了，那人就是李世民。
倒不是说李世民长得像历史课本中的样子。而是气质！
这少年身上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东西。
明明身处绝境，数倍的妖物围困，他却依然站得笔直，挡在所有人前面。那份气度，不是装出来的。
“冲！”秦叔宝一声低喝，率先冲下山坡。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都扑了下去。许远、罪姐、程咬金、雷霸，还有那五个九阶异士——十道身影从山坡上疾驰而下，脚下溅起的碎石滚落溪流，惊得几只在外围的蜥蜴猛地转过头来。
水湾中被围的那几个异士率先看到了他们。
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嘶哑地喊了出来：
“是程首领！秦首领！是援军！援军来了！”
另一个年纪轻些的异士眼眶一红，手里的刀差点脱手，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有救了……”
最中央的青衣少年也看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蜥蜴，落在冲在最前面的秦叔宝和程咬金身上。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沉稳终于松动了一丝，像是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他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紧接着，他的表情又变了。
不是欣喜。
是焦急。
他瞥了一眼，心里清楚——秦叔宝和程咬金，算起来只有两个至臻境。
其他人都是九阶。甚至......嘶？哎？怎么还有个普通少年和一个小女孩啊？
这什么情况！
先不管了！且不说这俩年轻人。就反观这边水湾里的蜥蜴，光是眼前活着的就还有二十多条！
它们不是杂鱼啊。
那都是至少八阶、甚至九阶的西方妖物，皮糙肉厚，恢复力惊人，悍不畏死。
自己带着人已经杀了最好对付的几只，剩下的反而是最强壮的。再加上打了太久，消耗巨大，再这样下去，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即便增援到了，也未必能扭转局面。
“快走！”
李世民猛地提气，声音穿透水花和嘶吼，从水湾中央传了出来。
“别过来！这些蜥蜴很强！快走！”
几个跟着李世民被困的异士愣住了。
他们刚露出喜色的脸，瞬间僵住，随后释然。程咬金也愣了一瞬，秦叔宝的脚步也微微一顿。
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他是怕援军也陷进来。
与其大家一起死在这里，不如让他垫后！至少还能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佩服！∠(｀ω′*)！
这是许远的反应。
但秦叔宝和程咬金怎么可能走。
秦叔宝脚步骤停，右手猛地一翻，一道金光从他掌心炸开。那截断剑在他手中凝出实体，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亮起，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骤然爆发。他的身形再次加速，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率先冲进了蜥蜴群中！
“二公子！”秦叔宝一声大吼，黄金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最外围的一只蜥蜴掀翻出去。
那只蜥蜴被剑气劈中侧腹，鳞甲炸裂，惨嚎着摔进溪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秦叔宝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剑——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黄金剑的力量。那种力量涌动的感觉，比他想象中更加强大，更加得心应手。
程咬金没有吼，他只是默默地亮出了左轮。他的左轮比量产版要大上一圈，枪身上密密麻麻刻着阵纹，一看就是鲁妙子亲手特制的。他抬手，瞄准，扣动扳机——动作行云流水。
枪声炸响，子弹带着精纯的异力精准地打进一只扑向秦叔宝侧面的蜥蜴眼眶。那只蜥蜴惨嚎一声，头部猛地后仰，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手握真理，到哪都是亮点。
雷霸的的大刀已经舞成了一团旋风。他嗷嗷叫着冲进蜥蜴群里，不管什么要害不要害，见什么劈什么。
五名九阶异士各持兵器，在外围游走策应，配合默契地牵制试图包抄的蜥蜴，不形成合围之势。
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正面硬撼，就专挑蜥蜴的侧面和后方骚扰，有人吸引注意力，有人补刀，绝不给任何一只蜥蜴轻松冲进内圈的机会。
“哈哈哈哈，来了！”
罪姐倒是兴奋得不行。她冲进蜥蜴群里的姿态不像是来救援的，倒像是来逛庙会的。
左突右冲，一根棒棒糖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敲，每一下都精准敲在蜥蜴的天灵盖上。
虽然没用黄金剑气，但力道却一点都不含糊，敲得蜥蜴脑袋嗡嗡作响，有一只直接被她敲得趴在水里直吐泡泡！
许远看着罪姐，嘴角抽了抽，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