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天后,三元里老茶馆。
茶馆二楼今天不对外开放,被周叔整个包下来了。十几张八仙桌拼成一个大长桌,周围坐满了人。有穿唐装的老者,有穿苗服的中年人,有道袍飘飘的道士,也有打扮朴素的普通人。
粗粗一看,至少来了三十多号人。
陈玄墨坐在主位,左边是慕容嫣,右边是王富贵和石头。小翠的灵躯被安置在茶馆后院的厢房里,继续接受聚灵养魂阵的温养。
气氛有些微妙。
来的这些人,虽然都是“正道”朋友,但彼此之间并不都熟悉。有些门派之间还有旧怨,坐在一起,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别扭。
“咳咳。”陈玄墨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茶馆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感谢各位前辈、朋友远道而来。”陈玄墨抱了抱拳,“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魔尊。”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
有人皱眉,有人沉思,有人不以为然。
“魔尊是什么,想必在座的有些前辈已经知道了,有些可能还不清楚。”陈玄墨继续说,“简单说,它不是鬼,不是妖,而是一股被污染、被扭曲的‘自然之力’。现在它被封印在南海海底,但封印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开口了:“陈小友,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有。”陈玄墨点头,“七天前,我和师父林九叔,还有几位朋友,在香港维港跟它交过手。师父为封印它,燃烧本命精元,已经仙逝了。”
茶馆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林九叔在圈子里名声不小,他的死讯让不少人都动容了。
“林九死了?”另一个穿着苗服的中年女人皱眉,“他的本事我知道,连他都对付不了,那东西确实麻烦。”
“不是麻烦。”陈玄墨摇头,“是灾难。如果魔尊彻底脱困,整个南海沿岸,包括香港、广州,乃至更远的地方,都会遭殃。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我亲眼所见。”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心念一动,天命盘晶体浮现出来,在茶馆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三色光芒。
“这是……”有人惊呼,“好强的能量波动!”
“这是融命之后的新法器。”陈玄墨说,“融合了混沌盘、七星阵法和部分魔尊之力。我能感觉到,魔尊的力量正在快速恢复,最多三年,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他把天命盘收起,看向众人:“所以,咱们必须在三年内,找到彻底解决它的办法。”
茶馆里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旧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退休老头的人开口了:“陈小友,你说要彻底解决,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陈玄墨认识他——鲁班门的传人,姓李,大家都叫他李老。虽然看着普通,但在机关阵法上的造诣很深。
“有。”陈玄墨说,“我想布一个‘天地人三才大阵’,借香港回归之夜的残留气运,结合众生愿力,一举净化魔尊。”
“三才大阵?”有人质疑,“那需要天、地、人三件至宝作为阵眼。天盘你有,地脉晶呢?浩然简呢?”
“地脉晶在融命时被炼化了,但它的力量还在,可以用其他地属性法器替代。”陈玄墨说,“浩然简……”
他顿了顿:“浩然简为了救我,融入了封印。但它的真意还在,而且……持有它的人,也还在。”
他看向后院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虽然看不见什么,但都猜到了——是那个传闻中定魂神木所化的灵躯。
“所以,”陈玄墨收回目光,“我需要大家的帮助。第一,帮忙寻找合适的地属性法器。第二,帮忙稳定阵法的其他阵眼。第三……也是最关键的,需要大家的‘信’。”
“信?”有人不解。
“对,信。”陈玄墨点头,“相信这件事能成,相信咱们能赢。这份‘信’,会化作最纯粹的众生愿力,成为阵法最大的助力。”
茶馆里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终于,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嫣的父亲,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开口了:“玄墨,你说的这些,我慕容家信。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湘西赶尸派的长老也点头:“林九是我老朋友,他的徒弟,我信。湘西派出一份力。”
接着,岭南蛊术一脉,贵州苗疆,江浙符箓派……一个个都表态了。
虽然有些人还有些犹豫,但在大势所趋下,也都勉强点了头。
陈玄墨松了口气。
最难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说得倒是好听,谁知道是不是骗局呢?”
说话的是个穿着花衬衫、皮肤黝黑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南洋那边的。他身边还坐着几个同样打扮的人,都是南洋降头师。
茶馆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王富贵差点就要拍桌子骂人,被陈玄墨用眼神制止了。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陈玄墨平静地问。
“叫我巴颂就行。”花衬衫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陈先生,别介意,我就是好奇。你说你跟魔尊交过手,还把它封印了——证据呢?总不能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吧?”
陈玄墨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巴颂先生要证据,可以。”他说,“不过,这里地方小,施展不开。咱们去外面?”
巴颂一愣,没想到陈玄墨这么干脆。
但话已经说出口,他也不能怂,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啊,那就去外面看看陈先生的本事。”
一行人下了楼,来到茶馆后院。
后院不大,但足够宽敞。中间是聚灵养魂阵,小翠的灵躯躺在阵中,七盏铜灯静静燃烧。
巴颂看到小翠,眼睛一亮:“这就是那个定魂神木所化的灵躯?啧啧,果然是好东西……”
他话没说完,忽然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了自己。
是陈玄墨。
陈玄墨盯着他,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隐藏的东西,让巴颂这个见惯了血腥的降头师都感到心悸。
“巴颂先生,”陈玄墨缓缓开口,“看可以,但别动歪心思。否则,我不保证你能活着离开广州。”
语气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巴颂心里。
巴颂脸色变了变,最终挤出一个笑容:“陈先生说笑了,我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陈玄墨没再理他,走到院子中央。
“各位前辈,朋友,魔尊的力量特性是‘寂灭’——吞噬一切,归于虚无。”他说,“要展示证据,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大家感受一下,被魔尊力量侵蚀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当然,只是模拟,不会真的伤到大家。”
说完,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天命盘晶体再次浮现,但这次不一样——晶体内部,那缕暗红色的魔尊之力被单独抽离出来,化作一缕暗红色的烟雾,在他掌心盘旋。
烟雾很小,只有小指粗细,但散发出的那股“寂灭”气息,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几个修为稍弱的人,脸色都白了。
“就是这种气息。”陈玄墨说,“在香港,整个维港都被这种气息笼罩。海水变黑,云层变红,一切生机都被吞噬。”
他看向巴颂:“巴颂先生,要近距离感受一下吗?”
巴颂咽了口唾沫。
他当然不想,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怂,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陈玄墨手一挥,那缕暗红色烟雾缓缓飘向巴颂。
烟雾很慢,但巴颂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当烟雾离他还有一米远时,他忽然感觉呼吸困难,体内的本命蛊都在疯狂示警——那是遇到天敌的反应!
“够了!”他大喊,“陈先生,我信了!快收回去!”
陈玄墨手一招,烟雾飞回,重新融入天命盘。
巴颂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其他原本还有疑虑的人,此刻也都信了八九分。
那种纯粹的、想要吞噬一切的“寂灭”感,做不了假。
“现在,大家应该明白了。”陈玄墨收起天命盘,“魔尊不是咱们任何一个人能单独对付的。必须联手,才有胜算。”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没有人再质疑了。
接下来的讨论顺利了很多。
各家各派开始商量具体的分工——谁家出什么法器,谁家派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布阵……
陈玄墨静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
他的计划很明确:半年后,也就是明年春天,在香港维港,布下“天地人三才大阵”。到时候,借清明时节天地气机变动的机会,一举净化魔尊。
这半年,就是准备时间。
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法器、材料、人手,还有最重要的……凝聚众生愿力。
讨论一直持续到傍晚。
各家都领了任务,约定好保持联系,然后陆续告辞。
最后离开的是那几个南洋降头师。
巴颂走到陈玄墨面前,脸色有些复杂:“陈先生,之前多有得罪。不过……我们南洋几家,也会出一份力。毕竟魔尊真出来了,南洋也跑不了。”
“欢迎。”陈玄墨点头,“只要真心帮忙,就是朋友。”
巴颂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人走了。
茶馆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陈玄墨、慕容嫣、王富贵、石头,还有周叔。
“墨哥,你太厉害了!”王富贵兴奋地说,“刚才把那家伙吓得,脸都白了!”
“不是厉害,是不得不如此。”陈玄墨摇头,“这些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不拿出点真东西,他们不会信。”
他看向周叔:“周叔,接下来半年,要辛苦你了。联络、协调、准备物资……都要靠你。”
“陈先生放心。”周叔点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咱们呢?”慕容嫣问。
“咱们……”陈玄墨看向后院厢房的方向,“咱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半年里,尽可能提升实力。我融命之后,需要时间稳固境界。阿嫣,你的风伯扇也要进一步祭炼。富贵,你的断刀不是凡品,但要真正发挥威力,还需要下一番功夫。石头……”
他顿了顿:“石头,湘西赶尸术里,有一门‘请神’的秘法,你可以试试。虽然请来的不是真神,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石头眼睛一亮:“墨哥,你知道那秘法?”
“师父以前提过。”陈玄墨说,“回头我把要领告诉你,你自己摸索。”
“好!”
“至于小翠……”陈玄墨看向厢房,“这半年,我要用众生愿力全力温养她的真灵。希望到明年布阵的时候,她能醒过来。至少……能恢复意识。”
慕容嫣握紧他的手:“一定能的。”
天色渐渐暗了。
周叔安排晚饭,众人在茶馆简单吃了点,然后各自回去休息。
陈玄墨和慕容嫣没有回古董店,而是留在茶馆后院——小翠在这里,他们不放心离开。
厢房里,聚灵养魂阵还在运转。
七盏铜灯静静燃烧,火光映着小翠安静的脸。经过三天的温养,她的脸色红润了很多,呼吸也更平稳了。最明显的是,灵躯周围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光晕——那是浩然简真意在复苏的迹象。
陈玄墨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很凉,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
“小翠,”他轻声说,“今天来了很多人,大家都答应帮忙。半年后,咱们就要去香港,彻底解决魔尊。到时候,我需要你。”
没有回应。
但他能感觉到,灵契里那丝微弱的联系,似乎……强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但确实是强了。
“主人……在等你。”慕容嫣也走过来,在另一边坐下,“我也在等你。等你醒了,咱们三个人,一起去香港,一起把这事了结,然后……回家。”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咱们还没一起去过云南呢,你说过想去看洱海的。”
陈玄墨握紧小翠的手,又握住慕容嫣的手。
三个人,两只手,连在一起。
窗外,月光如水。
广州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
那些灯火里,有无数普通人在过着普通的生活——吃饭,聊天,看电视,辅导孩子写作业,为明天的工作发愁,为未来的日子打算。
他们不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群人正在为他们的平安而努力。
他们也不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平凡的心愿,都在汇聚成一股温暖的力量,滋养着一个昏迷的女孩,支撑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决战。
但陈玄墨知道。
他能感觉到,那些微弱的众生愿力,像萤火虫一样,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飞来,穿过窗户,融入阵法,融入小翠的身体。
很慢,但源源不绝。
这就是希望。
“阿嫣,”陈玄墨忽然开口,“等这事了了,咱们结婚吧。”
慕容嫣一愣,随即脸红了:“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陈玄墨看着她,眼神温柔,“我想了很久了。以前总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不敢给你承诺。但现在,我命由我,不由天。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想给你一个家。”
他顿了顿:“等小翠醒了,咱们三个人,一起过日子。你愿意吗?”
慕容嫣眼圈红了,用力点头:“愿意。”
陈玄墨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慕容嫣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又看向床上的小翠,轻声说:“小翠,你也要快点醒来。姐姐等着给你当伴娘呢。”
话音刚落,小翠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
但陈玄墨和慕容嫣都感觉到了。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小翠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睫毛颤了颤。
眼睛,缓缓睁开了。
翠绿色的眼睛,清澈得像春天的湖水。
她看着陈玄墨,又看看慕容嫣,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很哑的声音:
“主……人……慕容……姐姐……”
陈玄墨和慕容嫣都呆住了。
过了好几秒,陈玄墨才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小翠:“小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慕容嫣也扑过来,抱住两人,又哭又笑:“小翠!你吓死姐姐了!”
小翠被两人抱着,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她想起了什么,眼神黯淡下来。
“主人……我……我是不是……”
“没事了,都过去了。”陈玄墨松开她,捧着她的脸,“你现在好好的,灵躯完好,真灵也稳住了。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
小翠看了看自己,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终于相信了。
她笑了,笑中带泪:“主人……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陈玄墨说,“没有你,我早就死了。”
三人又抱在一起,这次抱了很久。
窗外,月光更亮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电视声,孩子的笑声,还有邻居家炒菜的香味。
一切都那么平凡,那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