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奖的奖杯拿回家了。
门开了。
苏慕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星星盯着那个箱子,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把奖杯拿出来,我再看看。”
苏慕言蹲下身,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金色的奖杯躺在黑色的绒布上,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细碎的光。
星星屏住呼吸,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哥哥,星星也想得一个。”
苏慕言笑了。
“好,星星也得一个。”
星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奖杯的底座。
金属的,冰凉的,上面刻着字。
她不认识那些字,但是她知道,那是哥哥的名字。
“哥哥,奖杯放在哪里?”
苏慕言想了想。
“星星觉得放在哪里好?”
星星看了看客厅。
墙上贴满了她的画,书架上有她的绘本,茶几上有她的水壶。
到处都是她的东西,没有哥哥的东西。
“放在星星的画旁边。”她指着那面墙。
苏慕言把奖杯放在她画的那幅《哥哥的伞》旁边。
星星退后两步,歪着头看。
奖杯是金色的,画是彩色的,放在一起,像一对好朋友。
“好看。”她说。
苏慕言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面墙。
她的画,他的奖杯,放在一起,像他们两个人——不同,但在一起。
那天晚上,星星没有立刻睡觉。
她趴在书桌上,开着台灯,不知道在画什么。
苏慕言敲门进去,她赶紧把纸藏到身后。
“星星,该睡觉了。”
“等一下。”她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星星在画重要的东西。”
苏慕言没有追问。
他帮她关了台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黑暗中,他听见笔尖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很轻,很密,像是春天的雨。
第二天早上,苏慕言醒来的时候,床头多了一幅画。
画上是舞台。
很大的舞台,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舞台照得像白昼。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举着一座金色的奖杯。
他的脸是模糊的,只有轮廓,但他的手很清楚——修长的,有力的,握着奖杯的底座。舞台
但在人群的最前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仰着头,眼睛亮亮的。
那个身影有脸——圆圆的,笑着的,扎着两个小辫子。
画的右下角,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哥哥是最棒的歌手。爱你的星星。”
苏慕言拿着那幅画,坐在床边,看了很久。
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画上,把那些灯光照得更亮。
他想起她说的话——“星星在画重要的东西。”原来她画的是他。是她眼里的他——站在舞台上,被灯光包围,手里举着奖杯。
但在人群最前面,有一个小小的她,仰着头,看他。
他站起身,拿着画走到客厅。
张奶奶在厨房做早饭,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
“醒了?星星还在睡,昨天画到很晚……”
苏慕言点点头,把那幅画贴在墙上,贴在《哥哥的伞》旁边。
两幅画,一幅是他保护她,一幅是她看着他。
贴完以后,他退后两步,看了很久。
七点整,星星的闹钟响了。
苏慕言站在走廊里,等她出来。
她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他,笑了。“哥哥,早安。”
“早安。星星,你画的那幅画,哥哥看到了。”
星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喜欢吗?”
苏慕言蹲下身,和她平视。
“喜欢。非常喜欢。”
星星笑了,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
“星星画了好久。舞台好难画,光好难画,哥哥的脸也好难画。”她趴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但星星想画。因为哥哥在舞台上的样子,好好看。”
苏慕言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他想起昨天在台上说的话——“她最重要。”现在他知道,她也一样。
在他最重要的时刻,她也在。
不只是站在台下看,是用她的方式,把那一刻留住。
用她的笔,她的颜色,她的眼睛。
吃早饭的时候,星星一直往墙上瞟。
那幅画贴在《哥哥的伞》旁边,两幅画一大一小,一高一低,像两个人在对话。
“哥哥,那幅画,星星画的是你。”她指着那幅新画的。
“嗯。”
“那幅画,画的是哥哥和星星。”她指着《哥哥的伞》。
苏慕言看着她。“嗯。”
星星想了想。“那它们是好朋友。”
苏慕言笑了。“嗯,好朋友。”
星星满意地点点头,低头喝粥。
下午,沈溪来上课。
她看见墙上那幅新画,站了很久。
星星坐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
“星星,这是你画的?”沈溪问。
星星点点头。
沈溪蹲下身,仔细看那些灯光。
灯光是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的,有白色的、金色的、淡蓝色的,交织在一起,把舞台照得像一个发光体。
不是涂出来的光,是长出来的光,像她画里那些发光的海、旋转的星星。
“你怎么画光的?”沈溪问。
星星想了想。“光是暖的。所以要用暖的颜色。但光也是亮的,所以要留白。不能涂满,要留出空隙,光才能透出来。”
沈溪转过头,看了苏慕言一眼。苏慕言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沈溪站起来,对星星说:“星星,你画的这束光,是阿姨见过的最好的光。”
星星笑了。
晚上,苏慕言在书房写歌。
星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幅画——不,是那幅画的照片。
她下午让张奶奶帮她复印的,说要把复印件带到学校去,给小雅看。
“哥哥,星星可以把画给小雅看吗?”
“当然可以。”
星星把照片小心地放进书包里,然后爬上他的膝盖,靠在他怀里。“哥哥,你在写什么歌?”
苏慕言想了想。“还没想好。”
星星看着钢琴上的琴谱,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知道,那是哥哥的语言,就像颜色是她的语言。
“哥哥,星星以后也要写歌。”
苏慕言低头看她。“写什么歌?”
星星想了想。“写哥哥的歌。写哥哥给星星唱歌的歌,写哥哥抱星星的歌,写哥哥得奖杯的歌。”
苏慕言笑了。
他把她抱紧了一点。“好。星星写,哥哥唱。”
星星满意地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她快睡着了,声音越来越轻。“哥哥,那幅画,星星画了好久。因为星星想把哥哥画得最好看……”
苏慕言轻轻拍着她的背。
“哥哥看到了。很好看。”
星星笑了,在他怀里沉沉的睡去了。
苏慕言抱着她,看着墙上那两幅画。
一幅是她画的伞,一幅是她画的舞台。
两幅画,都是她眼里的他——保护她的他,被光包围的他。
但两幅画里都有她。
伞
她一直在。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星星。”她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他抱着她,坐在钢琴前,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像她画里的那些——旋转的、流动的、有生命的。
他想起她说的话——“星星以后也要写歌,写哥哥的歌。”他等着。等她长大,等她写歌,等她把那些颜色变成音符,把那些画变成旋律。
他会唱。
唱给所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