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接通了视频，苏慕言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屏幕里，星星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张奶奶坐在她旁边，脸色也很不好看。
“哥哥...”星星的声音带着哭腔，“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说哥哥是坏人...”
苏慕言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谁说的？”他尽量保持语气平稳。
“不知道...他们传纸条...老师看到了，批评了他们...”星星的眼泪又掉下来，“可是他们都看着星星...星星害怕...”
张奶奶接过手机，走到客厅：“慕言，事情闹得很大。今天我去接星星，有几个家长在门口指指点点。虽然老师处理了，但孩子很敏感...”
“我知道了。”苏慕言打断了她，“对不起，张奶奶，连累您和星星了。”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张奶奶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担心你。网上的话我都看了，那些人怎么说得那么难听...”
“我没事。”苏慕言说，“您帮我哄哄星星，告诉她哥哥不是坏人，哥哥会处理好的。”
“我知道，可是孩子...”
“拜托您了。”
挂了视频，苏慕言在卧室里站了很久。
他能听到外面客厅里团队成员们压低声音的讨论，能听到林森又在打电话解释什么，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沉重，缓慢，像是某种不祥的鼓点。
焦虑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开始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发闷，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深陷，眼睛里布满血丝。
这就是歌神苏慕言，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逃犯。
“咚咚。”敲门声响起了。
“进来。”
林森推门进来，看到苏慕言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你...还好吗？”
“药效过了。”苏慕言简单地说，“外面怎么样了？”
“比想象中糟。”林森递过一台平板，“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标题是“前工作人员实名爆料：我眼中的苏慕言”。视频里一个戴口罩的男人自称是苏慕言早年团队的工作人员，详细描述了他如何“傲慢”、“苛刻”、“不尊重工作人员”。虽然视频没有提供任何实质证据，讲述的细节很生动，极具煽动性。
视频发布才两小时，播放量已经破千万了。
“这个人查到了吗？”苏慕言问。
“查到了。确实是早期团队的人，只干了三个月，因为工作失误被辞退了。”林森说，“他现在在李坤旗下一家媒体公司工作。”
“果然。”苏慕言冷笑一声，“还有别的吗？”
“有。”林森切换页面，“音乐圈开始有人‘发声’了。”
几个三线歌手和乐评人发了微博，内容大同小异：“早就听说一些事，没想到是真的”、“娱乐圈需要真正的清流，而不是人设”、“希望有关部门严查”。
虽然没有人直接点名，指向性很明显。
“落井下石。”苏慕言评价道。
“还有更糟的。”林森的声音低沉下去，“演唱会赞助商...有两家正式发函，要求暂停合作，等待‘事态明朗’。另外几家虽然还没有表态，但的估计也在观望。”
苏慕言闭上眼睛。
赞助商撤资，意味着演唱会可能无法如期举行，更意味着商业价值的崩塌。
在这个行业，一旦被贴上“风险艺人”的标签，就很难再翻身了。
“新加坡场馆方也来电话了。”林森继续说，“他们担心现场安全，建议...推迟演出。”
“推迟？”苏慕言睁开眼睛，“推迟就等于默认我们有问题。”
“我知道，但是...”
“告诉他们，演出照常。”苏慕言的语气斩钉截铁，“安保加强。如果有观众退票，损失我承担。”
林森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苏慕言说，“我们没有退路。一旦退了第一步，后面就是步步退让，直到退无可退。”
“可是慕言，你的状态...”
“我没事。”苏慕言打断了他，“至少，在舞台上，我还是苏慕言。”
他走出卧室，重新回到了客厅。
团队成员们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担忧，有期待，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慌。
他们是他的团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各位。”苏慕言开口，声音不大，却是足够清晰，“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会很难。我要告诉你们，那些指控，绝大部分是假的。剩下那部分被扭曲的真实，我会解释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如果有人想离开，现在可以提出来，我理解，也不会有任何的责怪。”
没有人动。
一个年轻女孩——宣传助理小雨，突然开口：“苏老师，我进这个团队三年了。我见过您为了一个音符反复修改几十遍，见过您为了演唱会效果彻夜排练，也见过您私下对每个工作人员的关心。我不信那些话。”
其他人纷纷点头。
苏慕言的喉咙有些发哽。
他点了点头：“谢谢。那么，我们开始工作。”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团队分工明确。
律师团队准备法律文件，准备起诉几个造谣最严重的营销号；公关团队联系友好媒体，准备发布澄清文章；技术团队继续追踪黑料来源，收集证据。
凌晨五点。
新加坡的黎明来得早。
苏慕言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渐渐苏醒的城市。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爷爷。
他接通，还没说话，爷爷的声音就传过来：“我都看到了。”
简单的四个字，苏慕言却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爷爷..”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爷爷打断了他，“你爸妈要是还在，也会相信你。”
苏慕言的眼睛瞬间红了。
“但是慕言，”爷爷的声音变得严厉，“你不能倒。为了星星，为了你爸妈，为了所有相信你的人，你不能倒。”
“我知道。”
“新加坡那场，好好唱。”爷爷说，“用实力说话，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