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捕风捉影。

    一个暗示，几张模糊的照片，一段语焉不详的采访，足够编造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继续收集。”李坤说，“我要的是能一击致命的料。”

    赵先生离开后，李坤走到钢琴前坐下。

    他掀开琴盖，手指放在琴键上，却没有弹奏。

    这架钢琴他已经很久没弹了。

    自从事业跌入了谷底后，他就失去了弹琴的欲望。

    音乐曾经是他的梦想，后来成了他的耻辱。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公开演出，是在一个小县城的商演。

    台下观众稀稀拉拉的，大多是为了看热闹，而不是听歌。

    唱到一半，有个醉汉在台下喊：“这不是那个漏税的李坤吗？还有脸出来唱歌？”

    他硬着头皮唱完，回到后台就砸了化妆镜来发泄。

    那之后，他就彻底的转行了。

    靠着早年积累的人脉和还算精明的头脑，做起了幕后生意。

    他投资过餐饮，赔了；开过服装店，关了；最后瞄准了娱乐产业，收购小媒体，签过气艺人，做音乐培训。。。勉强混出了一点名堂。

    但是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是苏慕言拥有的：万人欢呼，媒体追捧，行业地位。

    不，他想要更多。

    他想看着苏慕言从云端跌落，想看着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出现恐慌，想看着那些崇拜苏慕言的人转而唾弃他。

    手机震动，是一条新闻推送：“苏慕言世界巡演创票房纪录，业内人士称其已封神。”

    李坤盯着那条推送，然后他猛地抬手，把手机狠狠的砸向了墙壁。

    手机撞在混凝土墙面上，屏幕碎裂，滑落到了地毯上。

    办公室里响起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他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走到墙边捡起了手机。

    屏幕虽然裂了，但是还能用。

    碎裂的纹路里，苏慕言在演唱会上的照片依然清晰。

    照片里，苏慕言站在舞台的中央，聚光灯下，光芒万丈。

    李坤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的扯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笑吧，尽情笑吧。”他轻声说，“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座机拨了个号码：“是我。新加坡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回答：“都安排好了。舞台设备、安保人员、媒体，都有我们的人。”

    “很好。记住，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的把柄。”

    “明白。”

    挂了电话，李坤重新坐回钢琴前。

    这一次，他弹了几个音符，是苏慕言成名曲《星光》的前奏。

    他弹得很慢，很重，把原本温柔的旋律弹得阴森而诡异。

    弹到一半，他停住了。

    “星光...”他咀嚼着这两个字，“你凭什么是光？凭什么照亮别人？”

    “虚伪。”

    什么照亮别人的光，不过是包装出来的形象。

    娱乐圈里哪有什么真善美，只有利益和算计。

    苏慕言能成功，不过是运气好，加上会装。

    装清高，装深情，装好哥哥。

    李坤的手指重重按在琴键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不和谐音。

    “这次，我要撕掉你所有的伪装。”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所谓‘歌神’，所谓‘好哥哥’，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

    李坤打开电脑，开始查看苏慕言最近的行程安排。

    明天飞新加坡，三天后演唱会，然后是香港收官场。

    新加坡...那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调出新加坡演唱会的场地平面图，舞台结构，设备清单，工作人员名单...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场事故，而是一个完美的陷阱——看起来像是意外，却足以让苏慕言身败名裂的陷阱。

    “就从新加坡开始。”他低声说，眼神阴冷，“让你尝尝从高处跌落的滋味。”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张曾经被称为“忧郁王子”的脸，此刻只剩下了狰狞。

    毒蛇已经出洞，獠牙上涂满了毒液。

    而猎物，还在光芒中舞蹈，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新加坡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苏慕言刚结束了一个简短的视频采访，正在闭目养神。

    离登机还有四十分钟，他需要这片刻的安静。

    林森在旁边处理工作邮件，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眉头微微皱着。

    “慕言，”林森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紧绷，“你看下这个。”

    他把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娱乐八卦论坛的页面，标题用加粗红色字体写着：“深扒歌神真面目：苏慕言早年签阴阳合同，涉嫌逃税数千万”。发帖时间是二十分钟前，回复已经超过了五百楼。

    苏慕言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接过平板，快速浏览着内容。

    帖子写得很“专业”，先是铺垫了他刚出道时的背景。

    家境普通，北漂追梦，签约小公司。

    然后话锋一转，贴出了一份合同的扫描件，正是当年那份苛刻的经纪合同。

    发帖人用红色圆圈标注了几个条款：

    “第五条第三款：乙方（苏慕言）所有演艺收入，甲方（经纪公司）抽取70%作为佣金。”

    “第八条第二款：如乙方单方面解约，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附件三：税务处理特别约定。”

    最致命的是最后这个“附件三”，页面只显示了一小部分，内容是经纪公司承诺“协助乙方进行税务优化”，用词模糊但是意味深长。发帖人暗示，这就是阴阳合同的证据，苏慕言通过这份合同进行税务规避。

    帖子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年轻时的苏慕言和当时的经纪人一起吃饭；苏慕言早期住的地下室；甚至有一张是他第一次领奖时的照片，配文是“那时的笑容还青涩，不知是否已学会算计”。

    “文笔不错。”苏慕言的声音很平静，林森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冷意，“查出来源了吗？”

    “IP是境外代理，发帖账号是今天刚注册的。”林森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

    他切换页面，微博热搜榜上，#苏慕言阴阳合同#已经冲到了第三位，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点进去，营销号们已经开始搬运，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歌神人设崩塌？早年合同曝光引争议”

    “苏慕言被爆签阴阳合同，粉丝表示不敢相信”

    “业内人士爆料：娱乐圈常见操作，没想到苏慕言也...”

    评论区的风向已经开始分化。粉丝在控评澄清，路人在吃瓜讨论，黑粉在狂欢：

    “早就说娱乐圈没一个干净的”

    “苏慕言平时装得那么清高，原来也干这种事”

    “70%抽成？这是吸血吧”

    “关键是税务问题，这个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