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斐的脸色沉了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训练安排有问题？”
“我不敢说有问题。”
姜窦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
“我只是觉得，这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说得好。”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杨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操场边上，正缓步走过来。
他走到姜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看来A大队的教学，你是一点没看进去。”
姜窦梗着脖子：“报告班长，我看进去了！”
“正因为看进去了，我才更想把时间花在飞行理论和模拟机上！”
“哦？”
杨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的意思是，你的体能已经好到不需要再练了？”
“我……”
姜窦一时语塞。
“体能是一切的基础。”
杨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一个强悍的身体，你怎么承受高强度的飞行压力？怎么在高过载下保持清醒的头脑？”
“怎么在飞机失控的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姜窦。
“你连最基础的服从命令都做不到，还谈什么保卫领空？”
“你连这点苦都受不了，怎么去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比这残酷一百倍的真实战场？”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我再问你一遍！”
姜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俊环视全场，目光冷冽。
“看来是最近的训练太轻松，让某些人产生了错觉。”
他转向宋斐，语气轻松。
“宋教官，我有个提议。”
“既然姜窦同学觉得训练量太小，没什么挑战性。”
“不如，把今天的训练量，翻个倍吧。”
“三个一百，改成三个两百。”
“十公里越野，改成二十公里。”
“也让大家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免得真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姜窦更是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自己的抗议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宋斐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我同意。”
“全体都有！准备训练！”
“姜窦，你第一个，俯卧撑准备！”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俯卧撑做到手臂发抖，汗水把作训服湿透。
仰卧起坐做到腹部抽筋，起都起不来。
深蹲做到大腿像灌了铅，每一下都伴随着痛苦的呻吟。
等到踢正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姜窦作为“罪魁祸首”，被杨俊和宋斐重点关照。
每一个动作都要求做到最标准，错一点就要重来。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快虚脱了，瘫在地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下午，二十公里武装越野。
杨俊背着和学员们同样重量的背囊，跑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呼吸均匀，步伐稳定，仿佛这对他来说只是热身。
队伍拉得很长，学员们一个个面色痛苦，脚步沉重。
白羽跑在队伍中间，小脸通红，嘴唇发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节奏已经乱了。
杨俊放慢脚步，退到她身边，和她并排跑着。
“呼吸乱了。”
“跟着我的节奏来。”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杨俊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用嘴喘气，用鼻子吸，用嘴呼。”
“把注意力从你的腿上移开，看着前面的目标。”
白羽咬着牙，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她跟着杨俊的节奏，慢慢地，感觉胸口的憋闷感减轻了一些。
沉重的双腿，似乎也变得稍微轻快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白羽终于缓过劲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她甚至还有力气开玩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几乎快要走起来的姜窦和关怀。
“喂！”
“后面那两只蜗牛！”
“需要我给你们挂个拖车钩吗？”
关怀喘得像个破风箱，听到这话，还是不服气地吼了回去。
“你……你等着……”
“等……等会儿……模拟机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窦则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投来一个怨毒的眼神。
队伍在蜿蜒的山路上，继续向前。
二十公里的终点，青云山山顶，在望。
可对落在队尾的关怀和姜窦来说，那最后几百米的山路，简直比地狱还远。
关怀的肺快要炸了。
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带着血腥味。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跑步，是在用生命蠕动。
“我……我不行了……”
关怀一屁股坐到地上，把背囊往旁边一甩，整个人瘫成一滩。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儿吗？”
“老子当年在外企996的时候，都没这么累过。”
他喘着粗气，开始怀念过去的美好时光。
“好歹人家给钱啊。”
“在这里图什么？图一身伤病，还是图教官那张后娘脸？”
姜窦的状况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两条腿抖得和筛糠一样。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上午为什么要嘴贱去挑衅杨俊。
“别提了。”
姜窦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现在只想回去打游戏。”
“在虚拟世界里，我才是神。”
“在这里，我就是个菜狗，还是被反复碾压的那种。”
两人正丧气着，一辆军用吉普慢悠悠地从后面开了上来。
车窗降下，宋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探了出来。
“聊得挺开心啊？”
“还有力气怀念过去，看来是训练量还不够。”
关怀和姜窦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宋教官，我们……我们真的跑不动了。”
“让我们歇会儿吧，就五分钟。”
宋斐抬手看了看表。
“日落之前，到不了山顶，你们俩今天晚上就不用吃饭了。”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
驾驶座上，郑北探出头，冲他们喊了一句。
“快点儿！大部队都快到顶了！”
吉普车卷起一阵尘土，超过他们，继续向山上开去。
关怀和姜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起来吧。”
关怀拍了拍姜窦的肩膀。
“再不走，真要在这儿饿肚子了。”
……
队伍的前方。
杨俊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山顶，又回头瞥了一眼被拉得老长的队伍。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陪着学员们慢跑的助教。
他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脚下猛地发力。
速度之快，让周围的学员们都看傻了。
“卧槽！”
“班长这是……开挂了？”
“他身上也背着二十公斤的背囊啊，怎么跑得跟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