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破空符?!你身上竟还藏有此等禁物!”一名典狱官咳着血,骇然惊呼。这种符箓炼制极其困难,需以精血魂魄为引,能短暂干扰甚至破开一定范围内的空间封锁,是逃命的禁忌手段,但代价巨大,且极难在镇狱这等地方使用。他们万万没想到,修为被废、又被搜过身的夏弘毅,竟然还有这一手!他将符箓的载体,藏在了自己近乎枯竭的骨髓或某个隐秘窍穴之中!
“噗!”夏弘毅张口喷出一道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仿佛随时会断气。绘制这血符,显然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生命力。但他眼中那两点鬼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走……不了……你们……也别想……好过……”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指尖残留的血液,弹向了那闪烁着不稳定血光的破空符!
“嗡——!”
血符光芒大盛,瞬间撕裂了镇狱内本就被鬼手自爆炸得动荡不稳的空间屏障,形成了一个仅能维持数息、极不稳定的、通往未知方向的细小空间裂缝!裂缝另一端,隐约传来水流和潮湿的气息,似乎通往某处地下暗河!
“拦住他!决不能让他逃脱!”另一名典狱官目眦欲裂,强压伤势,双手结印,一道凌厉的金色锁链虚影激射而出,缠向夏弘毅!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如同海啸般,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天牢!无数道强大的气息,从各个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镇狱疯狂涌来!
然而,夏弘毅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他对着那射来的金色锁链,咧嘴露出一个狰狞而疯狂的笑容,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空间裂缝,纵身一跃!
“嗤!”
金色锁链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终究是慢了一丝!夏弘毅的身影,瞬间被那不稳定的小型空间裂缝吞噬!裂缝剧烈扭曲,随即“噗”的一声,如同泡沫般破碎、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血色印记和紊乱的空间涟漪。
几乎就在夏弘毅跳入裂缝消失的下一刹那!
“轰!”
镇狱厚重的玄铁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轰开!数道气息磅礴、最低也是武王初期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为首一人,赫然是之前那位红脸皇室供奉!他脸色铁青,看着空荡荡的囚室角落,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混乱空间波动和血腥气,又看了看地上鬼手自爆后残留的焦黑痕迹,以及那两名重伤吐血的典狱官,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废物!一群废物!!”红脸供奉怒发冲冠,恐怖的威压让整个镇狱都在颤抖,“在层层阵法封锁的天牢最深处,竟能让一个修为被废的逆贼跑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供奉息怒!是逆贼太过狡诈,以心腹死士燃魂制造混乱,又以秘藏的血祭破空符撕裂空间……”一名典狱官艰难地辩解。
“本座不想听解释!”红脸供奉怒吼,“传令!天牢上下,全部戒严!通知供奉堂、禁军、皇城司,立刻封锁皇都!挖地三尺,也要把那逆贼给本座揪出来!他修为被废,又施展了血祭之术,绝跑不远!立刻追查空间波动残留,确定其传送的大致方向!”
“是!”众人轰然应命,迅速行动起来。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麻烦大了。王爷虽然修为被废,但能从守卫森严、阵法重重的天牢最深处逃脱,其心机之深沉、准备之后手,远超想象。而且,他最后露出的那个疯狂笑容,以及那句“你们也别想好过”的诅咒,如同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一定还有后手!还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皇都,怕是要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浪了。而这场由王爷掀起的叛乱余波,似乎并未因他被擒而平息,反而向着更加诡谲莫测的方向发展。
皇都之外,数十里处,一条隐秘的地下暗河出口,水花四溅。一个气息奄奄、如同破麻袋般的身影,被浑浊的河水冲出,重重摔在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正是夏弘毅。
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大量黑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血祭破空符不仅耗尽了他最后的生机,其空间撕裂的反噬,更是将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彻底推向了毁灭的边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如同风中的残烛,正在飞速流逝。
然而,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鬼火般的幽光,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贴身处摸出了一枚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触手冰凉的奇异令牌。令牌正面,并非皇室的蟠龙,也非他以往使用的任何徽记,而是一个极其复杂、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缓缓旋转的漩涡图案。
他将令牌紧紧握在掌心,如同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已无力发声。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令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深渊的期待。
“等着……你们……都等着……本王……还会回来……”破碎的意念,在他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意识中,一闪而逝。
随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有那紧握黑色令牌的手,依旧僵硬地蜷缩着,仿佛握住了通往地狱,或是……新生的钥匙。
夜色,笼罩了皇都,也笼罩了这片无人的河滩。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破空声和呼喝声,追兵,已经循着空间波动残留的蛛丝马迹,追踪而来。
风暴,已从百战谷,蔓延到了这座千年皇都。而风暴的中心,那个本该彻底沉寂的罪魁祸首,却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再次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个充满悬念与危机的尾巴。
皇都,云剑宗驿馆。
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稳固因吞噬血池能量而略有进境的修为,同时温养锈剑的凌曦,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双眼。她望向窗外深沉如墨的夜空,又低头看了看膝上横放、幽光内敛的锈剑,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细微的、难以言喻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黑暗中酝酿、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