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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6章 剑冢悟剑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凌曦足不出户,静心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她并未急于去修炼那部赏赐的《太初星辰诀》,也未动用那些珍贵的丹药灵液,只是反复揣摩自身剑意,回味与冯远山一战时那凝聚所有的心境,同时将宗门关于剑冢的零星记载在脑海中过了数遍。

    

    剑冢,位于云剑宗后山禁地深处,据传乃是一处独立的小型秘境空间,由开派祖师以大法力开辟并稳固。其内并非寻常坟冢,而是一片奇异之地,埋葬着历代为宗门做出巨大贡献、或剑道修为惊才绝艳之辈的佩剑,亦有许多自古遗留、残破却灵性未失的古剑。这些剑,历经岁月,承载着原主的剑意、执念、甚至部分记忆碎片,使得剑冢之内剑气纵横,剑意冲霄,既是无上机缘,亦步步杀机。若心志不坚、剑道根基薄弱者进入,轻则剑心受损,重则被狂暴剑意撕碎神魂。

    

    第四日清晨,天色未亮,凌曦便已起身。她换上了一身简洁的青色劲装,将青萍剑负于身后,长发利落束起,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英气勃勃。

    

    慕婉清亲自将她送至灵药峰下。晨曦微露,山间雾气氤氲。

    

    “剑冢之内,机缘各凭造化,强求不得。”慕婉清看着弟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守住本心,以诚感之,以意会之。你的剑道,当由你自行走出。”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凌曦躬身行礼,目光坚定。

    

    辞别师尊,凌曦身化流光,径直前往后山禁地入口。那里,新任刑堂代首座厉长老,已负手而立,等候多时。厉长老身材高大,面容古板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金丹后期巅峰的强横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弟子凌曦,见过厉长老。”凌曦上前,恭敬行礼。

    

    厉长老微微颔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在凌曦身上扫过,似在审视她的状态,片刻后,沉声道:“嗯,根基尚可,心志也算沉稳。随老夫来。”

    

    他并不多言,转身便向禁地深处行去。凌曦默默跟上。

    

    穿过层层迷雾阵法与明岗暗哨,沿途景物越发荒古幽深。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面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巨大石壁。石壁呈暗灰色,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

    

    厉长老在石壁前站定,取出一枚造型古朴、非金非玉的令牌,将其按在石壁某处。同时,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磅礴的灵力注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亮起柔和的白光,石壁上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组合,最终在石壁中央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光门。光门之内,传来隐隐约约、却又清晰可辨的剑吟之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锐利,时而悲怆,仿佛有无数柄剑在同时嗡鸣。

    

    一股苍凉、古老、锋锐无匹的气息,自光门内弥漫而出,让凌曦呼吸一窒,浑身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她背后的青萍剑,更是发出轻微的颤鸣,似是兴奋,又似是敬畏。

    

    “进去吧。三日之后,无论有无收获,光门会再次开启,你需准时出来。逾期不出,后果自负。”厉长老收回令牌,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谢厉长老。”凌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不再犹豫,一步踏入了那光门之中。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

    

    脚踏实地,凌曦稳住身形,抬眼望去,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幽暗地穴或森然坟场,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凉而奇异的天地。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道道纵横交错、如同极光般流淌的剑气霞光,将大地映照得光怪陆离。脚下是暗红色的砂砾地,坚硬冰冷,零星生长着一些形态扭曲、却散发着凌厉剑意的怪异植物。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这片天地间,那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剑”!

    

    有的斜插在地,只露出半截剑身,锈迹斑斑;有的断成数截,散落四处,却依旧寒光闪烁;有的巨大如山岳,巍然矗立,剑锋直指昏黄天穹;有的细小如针,隐匿于砂砾之间,毫不起眼;有的悬浮半空,缓缓旋转,洒下点点星辉;有的深埋地下,只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长剑、短剑、重剑、软剑、宽剑、细剑、骨剑、木剑、石剑、金剑、玉剑……形态各异,材质万千。有的剑气冲霄,煌煌正大;有的剑意阴森,诡谲难测;有的炽热如烈火;有的冰寒似玄冰;有的生机勃勃;有的死寂枯绝……

    

    无数种不同的剑意、剑气、剑势,在这片空间中交织、碰撞、共鸣、排斥,形成了一片混乱而磅礴的剑之意境海洋!仅仅是站在这里,凌曦就感到无数道或强或弱、或清晰或模糊的剑意,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试图侵入她的识海,与她自身的剑意产生感应,或是……将她同化、撕碎!

    

    她连忙谨守心神,运转星辰炼神诀,识海中紫府星璇与天枢星窍光芒大放,形成一层坚韧的屏障,抵御着外界剑意的侵蚀。同时,她将自己领悟的那一丝“点”之剑意缓缓释放出来,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点亮的一盏微弱灯塔,既是对自身剑道的坚守,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交流。

    

    她开始在这片剑之坟场中缓缓行走。脚步落在砂砾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片以剑吟为主旋律的天地间,显得微不足道。

    

    越是深入,感受到的剑意便越是强大、越是清晰。有些剑意充满了不甘的战意,仿佛主人陨落于惊天大战;有些剑意蕴含着无尽的悲伤与眷恋,似是剑主留下了难以释怀的遗憾;有些剑意则纯粹而极端,只为杀伐,只为守护,或只为追求剑道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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