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云岚真人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你且去吧。好生修行，宗门大比在即，你既为首席，当为表率。至于其他……眼睛放亮些，耳朵放灵些，但嘴巴，需得严实些。风大的时候，更要站稳脚跟。”

    

    “弟子告退。”凌曦听懂了宗主话中的深意——继续暗中观察，搜集证据，但不要声张，更要保护好自己，在风暴来临前站稳。

    

    她再次行礼，缓缓退出了凌云殿。

    

    直到走出殿门，被外面明亮的阳光一照，她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与宗主这番看似平淡，实则机锋暗藏的对话，其凶险与消耗，不亚于一场生死搏杀。

    

    离开宗主峰，返回自己洞府的路上，凌曦的心情并未完全放松。

    

    宗主的态度是利好，但压力也随之而来。

    

    她如今等于是接下了宗主暗中交付的任务，成了刺向冯远山乃至其背后玄霆王势力的一枚暗棋。

    

    这枚棋子用得好，可立大功；用得不好，或者被对方提前察觉，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眼睛放亮些，耳朵放灵些，嘴巴严实些……”凌曦默念着宗主的叮嘱，心中已有计较。

    

    宗主没有明确指示下一步该如何做，这是将主动权部分交给了她，也是一种考验。

    

    她需要利用首席弟子的身份和权限，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或者创造一个能让冯远山自己跳出来的机会。

    

    回到洞府，开启阵法。

    

    凌曦静坐良久，将今日与宗主会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语气停顿，都反复咀嚼、揣摩。

    

    宗主提到了“因果线”，提到了“荆棘”，提到了“风大”，这不仅仅是针对冯远山事件，更像是一种对宗门现状乃至整个皇朝局势的隐晦判断。

    

    玄霆王的野心，恐怕宗主也早有察觉，甚至可能知晓得比自己更多。

    

    “看来，宗门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凌曦轻叹一声，目光却愈发坚定。

    

    既然已身处漩涡，那就唯有迎难而上。

    

    宗主需要证据，需要时机，那她就去找到证据，创造时机！

    

    她取出那枚冰冷的玄霆密令盒，指尖轻轻抚过上面那个冰冷的“冯”字。

    

    这盒子，或许就是关键。

    

    如何才能让这个打不开的盒子，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呢？

    

    直接交给宗主？现在或许可以了，但宗主刚才也暗示了，需要更稳妥的方式，避免打草惊蛇。

    

    或许，可以用它来“钓鱼”？

    

    制造一个让冯远山或其党羽主动来取，或者因此露出马脚的机会？

    

    又或者……从其他方向入手？

    

    那个执行“机密任务”的韩厉？黑风崖的旧地？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碰撞。凌曦知道，自己需要制定一个更加周密、更加大胆的计划。

    

    而这个计划的核心，必须建立在宗主默许甚至暗中支持的基础上。

    

    今日的召见，虽然凶险，却也让她与宗主之间，建立了一条心照不宣的联系。

    

    这，或许就是她手中，除了密令盒之外，另一张无形的底牌。

    

    窗外，暮色渐起，云霞满天。

    

    凌曦收起密令盒，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方向，已然隐约可见。

    

    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迷雾中，踏出最稳、也是最致命的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