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久和桂永清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看着天空中那些拖着黑烟坠落的铁鸟，看着那片被无数钢珠撕裂的空域，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武器。

    这是什么战法。

    那漫天的火箭，那致命的钢雨，彻底颠覆了他们几十年的军事常识。

    这已经不是凡人之间的战争。

    这是神话。

    日军机群的后方，轰炸机编队的指挥官，同样通过望远镜目睹了这恐怖的一幕。

    他的护航战斗机，他最精锐的空中猎手，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一种闻所未闻的武器，屠戮了超过一半。

    剩下的战斗机像无头苍蝇，仓皇逃窜，彻底失去了建制。

    他的轰炸机群，现在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獠牙之下。

    “撤退。请求撤退。”

    他抓起无线电，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耳机里传来地面指挥部冰冷的回应。

    “任务继续。松井司令官的命令，夷平黑风口。重复，夷平黑风口。”

    指挥官的心沉入谷底。

    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但他无法违抗命令。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所有轰炸机，保持编队，降低高度，准备投弹。”

    他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近百架轰炸机组成的庞大机群，像一片沉重的乌云，压向龙巢。

    鹰愁崖上，李默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雷豹。”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

    “第二轮，准备。”

    “收到。”

    雷豹的声音带着嗜血的兴奋。

    山洞里，炮兵营的战士们迅速完成了第二轮火箭弹的装填。

    这些火箭弹的发射架，已经根据李默的指令，调整了角度。

    目标，不再是高空，而是中低空飞行的轰炸机群。

    “默爷，这些轰炸机……我们真的能……”

    桂永清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还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能。”

    李默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看着那片逼近的乌云，看着那些即将投下死亡的铁盒子。

    他要让日本人明白一件事。

    天空，不再是他们的坦途。

    黑风口，将是他们空中力量的坟场。

    日军轰炸机群飞入了山谷。

    领航的飞机已经打开了投弹舱。

    飞行员的脸上，是赴死般的决绝。

    就在此时，李默的命令再次下达。

    “发射。”

    雷豹狠狠拍下了按钮。

    尖啸声再次响彻山谷。

    又是上百枚火箭弹，拖着赤红的尾焰，从四面八方的山头冲天而起。

    这一次，它们没有飞向高空。

    而是在中途便调整了弹道，像一群追逐猎物的鲨鱼，精准地扑向了日军的轰炸机编队。

    轰炸机群的飞行员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死亡的火龙，在他们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们拼命地操纵着笨重的飞机，想要躲避。

    但一切都是徒劳。

    轰炸机不像战斗机那样灵活。

    它们是巨大而缓慢的靶子。

    金属的风暴再次降临。

    无数高速飞行的钢珠，瞬间笼罩了整个轰炸机编队。

    飞机蒙皮被轻易地洞穿。

    液压管线被打断。

    发动机冒出滚滚黑烟，然后熄火。

    一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它的机翼被钢珠风暴直接切断。

    巨大的机身在空中失去平衡，翻滚着，坠向地面。

    机舱内挂载的重磅炸弹，在剧烈的撞击中被引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山间爆开，蘑菇云冲天而起。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鹰愁崖都感到了轻微的震动。

    这只是一个开始。

    连锁反应发生了。

    一架又一架的轰炸机，被钢珠击中，起火，失控，坠毁。

    天空下起了钢铁的暴雨。

    残骸，零件，还有飞行员的尸体，如下饺子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幸存的日军飞行员彻底崩溃了。

    他们放弃了任务，疯狂地抛掉机上的炸弹，调转机头，向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地狱。

    这个被魔鬼守护的山谷。

    不到五分钟。

    遮天蔽日的日军机群，就只剩下了寥寥几架，仓皇逃窜的残骸。

    天空，恢复了澄净。

    只留下几十道黑色的烟柱，从山谷的各个角落，袅袅升起，宣告着一场空前的大胜。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王敬久和桂永清，还有周围所有的参谋人员，都呆立当场。

    他们赢了。

    以一种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

    就在这时，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阵阵沉闷的，如同闷雷般的巨响，从远方传来。

    李默拿起望远镜，望向黑风口之外。

    日军的地面阵地上，火光连成一片。

    他们的重炮，开火了。

    无数炮弹拖着尖啸，划破长空，向着龙巢的阵地，倾泻而来。

    空中的较量结束了。

    地面的血战，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