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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8章 捉拿
    那些士兵越走越近。

    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又像乌云。枪口已经抬起来了,黑洞洞的,对着季寻墨和安眠的方向。

    安眠往前站了一步。

    挡在季寻墨前面。

    他的身形比方染高一点,但也只有一米六。站在那群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前,显得单薄得可怜。

    但他站得很稳。

    “你们不在围墙上防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比平时冷了一点,“来这里干什么?”

    领头的军官往前走了一步。

    他穿着执行者的制服,肩上扛着少校的军衔,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戴着面具。

    “奉命,”他说,“前来支援。”

    安眠看着他。

    “支援?”

    “是。”

    “奉谁的命?”

    “朱议长。”

    安眠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更冷了:

    “胡闹。”

    季寻墨站在他身后,看着那群士兵,看着那些人脸上冷漠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真的是演都不演了,居然敢在执判官面前叫板。

    安眠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的脸。

    一张一张,慢慢扫过去。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

    “我问你们。”

    “在场哪一个,没有听过这条命令——”

    “战场上,一律以执判官的话为最高命令。”

    沉默。

    那些士兵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有的人低下了头。

    有的人眼神躲闪。

    有的人攥紧了枪,但没说话。

    领头的军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但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安眠看着他。

    “你听过吗?”

    军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听过。”

    “那你还来?”

    军官抬起头。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而是另一种东西——阴的,冷的,像蛇。

    “安执判,”他说,“既然您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

    “我们奉朱议长命令,来捉拿一个人。”

    安眠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谁?”

    军官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季寻墨身上。

    “季寻墨。”

    安眠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季寻墨站在原地,没有动。

    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基因糖果。

    他们是为这个来的。

    军官道:“季寻墨,原贫困区孤儿,2060年被江墨白执判官带回基地抚养。其体内携带有基地明令禁止的违禁药物——基因糖果。该药物原为高层秘密研发,后被季初衷、林雪夫妇窃取。季寻墨作为二人之子,有重大嫌疑私自服用该药物。现奉朱议长之命令,将其捉拿归案,接受调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背稿子,又像是宣判。

    安眠听完,眉头微皱。

    基因糖果?

    他没听过这个词。

    看着那些抬起的枪口,又往前站了一步。

    安眠突然想笑。

    不是那种温和的笑。

    是另一种。

    “我先不管你为什么抓他。”他说,声音冷得像冰,“在基地正经历一场大型‘异变者’潮的时候,你跟我说要抓人?”

    军官站在原地,没有退。

    “安执判,”他说,“东部有贺执判和沈执判,西部有方执判,南部有厉上将和宿领袖。战况一切稳定。”

    他顿了顿。

    “东边山上的‘异变者’已经被炸得差不多了。西边的重机枪就没停过。南边的‘异变者’潮被宿领袖的丝线穿成了筛子。”

    “至于中心废墟这边——”

    他看了一眼那片还在翻涌的白雾。

    “迷雾里的怪物,已经被江执判压制住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安眠。

    “安执判,有什么可担心的?”

    安眠没有说话。

    军官往前走了一步。

    “我们只负责抓人。”

    他抬起手。

    身后那些士兵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季寻墨。

    安眠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金属手掌张开了一半。

    但他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季寻墨在想什么。

    季寻墨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枪口,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是冲自己来的局。

    从一开始就是。

    朱盛蓝早就布好了。‘异变者’潮,白雾,东西南北的分配——全是为了这一刻。

    把执判官拆开,把江墨白引进去,把安眠和自己堵在这里。

    然后派兵来抓人。

    安执判绝对不能出手。

    但凡他动了,伤了一个人,朱盛蓝就能借题发挥。

    “执判官无故攻击执行者部队”。

    “执判官包庇嫌疑人”。

    “执判官公然抗命”。

    随便哪一条,都能把事情闹大。

    大到安眠脱不了身。

    大到江墨白回来也没用。

    季寻墨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不是往前冲。

    是往前推。

    一把把安眠推开。

    安眠踉跄了一下,回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季寻墨!”

    季寻墨没有看他。

    他只是站在那些枪口面前,握着刀。

    军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季寻墨,你想拒捕?”

    季寻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些枪口,看着那些手指已经搭在扳机上的士兵。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久以前,江墨白教他以刀对枪时说过的话:

    “子弹比刀快。但刀比子弹灵活。”

    “如果你的敌人用枪指着你,不要想着比他快。”

    “要想着比他准。”

    “瞄准子弹来的方向,用刀身挡住它。”

    那时候季寻墨问:“挡得住吗?”

    江墨白看了他一眼。

    “试试。”

    后来他练了很久。

    在训练场上,对着那些模拟弹道,一刀一刀地练。

    江墨白站在旁边看,偶尔点一下头。

    从没夸过他。

    虽然他练得很烂。

    但也没骂过他。

    后来才发现执判官不会骂人。

    季寻墨握紧了刀。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

    但他知道,不能让安眠出手。

    军官看着他那个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季寻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季寻墨没有回答。

    他只是摆出了一个起手式。

    那个姿势,是江墨白教他的。

    军官的脸沉下来。

    他抬起手。

    “开枪。”

    第一颗子弹射出的瞬间,季寻墨的刀横着,挡在身前。

    刀身的角度,刚好对准子弹来的方向。

    “铛——!”

    火星炸开。

    那颗子弹被刀身弹开,射进旁边的废墟里。

    季寻墨的手被震得发麻。

    但他没有退。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子弹像雨一样射过来。

    季寻墨的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光。

    刀身精准的、计算好的、一刀一刀挡在子弹前面。

    他不知道自己挡了多少颗。

    只知道手越来越麻,虎口已经开始渗血。

    但他在挡。

    用江墨白教他的那一招。

    安眠站在后面,看着他。

    看着他那个拼命的样子。

    看着那些子弹在他身前炸开的火星。

    看着他的手在发抖,但刀从来没落下。

    他的金属手掌攥紧了。

    又松开。

    又攥紧。

    但他没有冲上去。

    因为那是季寻墨选的。

    ...

    远处,白雾还在翻涌。

    江墨白在里面。

    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东边的爆炸声还在继续。

    西边的重机枪还在响。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只有这里不一样。

    只有一个人,挡在那些枪口面前。

    用一把刀。

    用一种技巧。

    用他全部的力量。

    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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