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最后一座青山，眼前的景象让李清风和雷震同时屏住了呼吸。

    不是想象中的黄沙万里——至少不完全是。前方的大地呈现一种金属般的灰褐色，地面上稀疏地生长着一些针叶状的植物，叶片边缘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天空不是蓝色，而是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空气中过于浓郁的金属性灵气折射阳光所致。

    最奇特的，是远方地平线上那一道道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它们稀疏地分布着，每一道光柱都粗达数丈，直插云霄，即使隔着数百里也能清晰看见。

    “那就是‘金煞地脉’。”李清风根据系统数据库中刚调出的西漠资料解释道，“西漠地下富含金属矿脉，某些特殊地脉节点会喷发出金属性灵气，形成这种光柱。对金系修士来说是修炼宝地，但对其他属性的修士是个考验。”

    话音刚落，一阵热风扑面而来。风里夹着细密的金属颗粒，打在脸上生疼。雷震运转灵力护体，才感觉好些。李清风则发现，自己体内的火系灵力在这环境中异常活跃——火克金，但火生土，土生金，这里的五行关系很微妙。

    “先找个地方落脚。”雷震看着手中简陋的地图，“按照傅山师尊给的情报，金戈城在西北方向三百里，但那里人多眼杂，我们带着伤不宜进城。铁羽部的据点标记在西南方二百里的一处绿洲。”

    “去铁羽部。”李清风果断道，“有铁羽令在手，至少能有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休整。而且需要本地情报。”

    两人降低飞行高度，贴着地面低空飞行——这是为了减少被发现的可能性。西漠地形并非一马平川，而是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岩山、沟壑、干涸的河床。偶尔能看到一些奇特的妖兽：浑身覆盖金属鳞片的蜥蜴、翅膀如刀片般锋利的秃鹫、甚至看到一群在岩石间跳跃的“金毛鼠”，每根毛发都闪着金属光泽。

    飞行一个时辰后，雷震突然皱眉：“师弟，你感觉到了吗？”

    “嗯。”李清风点头，“有三道气息在远处跟着，已经跟了三十里了。修为都不高，两个炼气后期，一个筑基初期。”

    “幽冥道的探子？”

    “不像。气息驳杂，功法粗糙，更像是本地散修或盗匪。”李清风分析道，“西漠资源贫瘠，外来修士常被当成肥羊。他们应该是在我们刚进西漠时就盯上了。”

    “要甩掉吗？”

    “不。”李清风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正好缺向导和情报。让他们再跟近些。”

    又飞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片不大的绿洲。说是绿洲，其实只是几棵灰绿色的耐旱树木围着一口小水潭，水潭边搭着几间简陋的石屋。从空中能看到，石屋周围有一些穿着褐色皮甲的人在活动。

    “那就是铁羽部据点？”雷震有些怀疑，“也太简陋了。”

    “西漠条件艰苦，羽族在这里的主要任务是监视和收集情报，不是享福。”李清风率先降落。

    两人刚落地，石屋中就冲出七八个人影。都是羽族，但和青木原的羽族不同——这些羽族的翅膀不是柔软羽毛，而是由一片片细密的金属鳞片构成，翅膀边缘锋利如刀。他们皮肤呈古铜色，显然是常年暴露在强烈阳光和金属风沙下的结果。

    为首的是个中年羽族，面容刚硬如岩石，背后双翼收拢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警惕地看着两人，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

    “外来者，报上身份和来意。”声音粗粝，像砂石摩擦。

    李清风没说话，直接取出铁羽令。

    看到令牌的瞬间，中年羽族瞳孔一缩，但警惕并未放松：“铁羽令你是从青木原来的？桐华大人有何指示？”

    “不是指示，是求助。”李清风收起令牌，“我受桐华前辈所托，来西漠办一件事，需要铁羽部的帮助。另外，我们身后有三条尾巴，大概五里外，你们应该能处理吧？”

    中年羽族眼神微动，对身后一名年轻羽族做了个手势。那羽族点头，展开金属双翼腾空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金属流光消失在远方。

    片刻后，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归于平静。年轻羽族飞回，手中提着三个染血的储物袋，对中年羽族点头：“解决了，三个小贼，功法低微。”

    中年羽族这才对李清风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叫铁岩，铁羽部西漠第三据点统领。进来说话。”

    石屋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石凳和一张粗糙的石桌。铁岩让人端来两碗浑浊的清水——在西漠，清水比黄金珍贵。

    “铁羽令是最高级别的信物，按理说见令如见桐华大人亲临。”铁岩坐下，目光锐利地盯着李清风，“但西漠有西漠的规矩。这里不是青木原，铁羽部在这里生存了三百年，靠的是谨慎和实力。我需要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来西漠的真正目的、以及你凭什么得到桐华大人的铁羽令。”

    很直接的质问，但李清风反而欣赏这种直率。西漠环境恶劣，在这里生存的人没时间绕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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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李清风，天工坊器鼎峰真传弟子。”他平静道，“来西漠的目的，是寻找‘庚金之精’。”

    “庚金之精？！”铁岩猛地站起，石凳被带倒在地，“你去葬剑谷？找死吗？”

    “你知道葬剑谷的情况？”

    “整个西漠谁不知道！”铁岩声音提高，“三个月前，幽冥道的金骨真人占据葬剑谷，布下‘庚金绝杀阵’，方圆百里成为禁地。任何靠近的修士，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被杀了或抓了。我们铁羽部有三个探子折在那里，尸骨无存！”

    他盯着李清风：“而且你你身上有伤，很重的伤。修为只有炼气六层？就凭你，想去葬剑谷夺庚金之精？”

    雷震忍不住开口：“我师弟曾”

    李清风抬手制止了他，对铁岩道：“修为不代表一切。至于我的伤，是在来西漠之前的战斗中留下的。铁岩统领，我只问一句：铁羽令在铁羽部，到底有没有用？”

    铁岩沉默，脸上肌肉抽动。良久，他咬牙道：“有用。铁羽令代表桐华大人的意志，铁羽部必须服从。但是”他加重语气，“服从不代表送死。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有限帮助：西漠的情报、地图、一些基础物资。但不能派人和你们一起去葬剑谷——那是让我的族人去送死。”

    “情报就够了。”李清风点头，“另外，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整几天。我的伤势需要稳定。”

    “这个可以。”铁岩神色稍缓，“据点后面有个地下密室，原本是储藏室，可以给你们用。但最多七天——七天后，无论你们走不走，我们都要转移据点。”

    “转移？为什么？”

    “因为你们。”铁岩毫不客气，“刚才杀的那三个尾巴，虽然是小贼，但他们背后可能有人。西漠的势力错综复杂，一个小动作都可能引来关注。铁羽部在西漠的生存之道就是低调、隐蔽。你们这两个明显是‘大麻烦’的人在这里，据点已经不安全了。”

    很现实，但李清风理解。在这种环境下，谨慎才能活命。

    “七天足够了。另外，我需要关于葬剑谷、金骨真人、以及西漠近期所有异常事件的详细情报。”

    铁岩点头，对外面喊道：“铁翎，去把‘西漠日志’拿来！”

    一个年轻羽族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本厚厚的兽皮册子回来。册子用某种耐腐蚀的皮革制成，页面泛黄，上面用金属粉末混合特殊墨水记录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简易地图。

    铁岩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这是葬剑谷的基本情况。谷深三百丈，长十五里，最宽处三里。上古时期曾是剑修门派‘金锋宗’的山门，后来在‘金煞暴动’中覆灭。谷底残留着大量破碎飞剑和剑意，金属性灵气浓郁到形成‘金煞雾’，对非金系修士有强烈侵蚀。”

    他又翻了几页：“金骨真人，幽冥道长老，元婴初期，金土双灵根。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西漠，以雷霆手段控制了葬剑谷。此人擅长金系法术和炼体术，肉身强度堪比同阶体修，曾一拳轰杀一名金丹后期的散修。”

    “他带了多少人？”雷震问。

    “明面上有二十名筑基期弟子，但我们在外围观察发现，谷内至少还有三名金丹期气息，可能是他从幽冥道调来的援手。”铁岩顿了顿，“最麻烦的是那个‘庚金绝杀阵’。那阵法引动了地脉中的金煞之气，形成无数道无形剑气布满整个山谷。触发者会被万剑穿心。我们一个探子不小心触发了边缘阵法，瞬间被切成碎片，连神魂都没逃出来。”

    李清风仔细看着册子上的简易阵图，系统在脑海中开始分析。虽然系统高阶功能还在冷却，但基础解析能力尚在。

    【阵法类型：金系复合杀阵】

    【核心原理：引地脉金煞为源，化无形剑气为刃】

    【已知弱点：需持续消耗大量金系灵力维持；阵法节点可能存在‘金煞过载’现象；对土系法术抗性较低（金生水，水生木，木克土，但土生金，形成循环）】

    【破阵思路：干扰灵力循环、制造‘金煞过载’、以土系法术强攻节点】

    土系法术李清风和雷震对视一眼。雷震是雷灵根，但雷属木，木克土，反而被金克。他自己是火灵根，火生土，但本身不会土系法术——等等，系统有法则模拟功能，虽然还在冷却，但七天后

    “朔月之夜是什么时候？”李清风突然问。

    铁岩愣了一下，翻到册子后面：“按照西漠历法，下一次朔月在六天后。那天夜晚无月，金煞地脉的活性会降到最低，庚金绝杀阵的威力应该会减弱三成左右。你怎么知道这个？”

    “金煞地脉的活性受日月潮汐影响，朔月时引力最小，地脉最平静。这是基本常识。”李清风平静道，实际是系统刚分析出来的。

    铁岩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懂得不少。但即使阵法威力减弱三成，也不是你们能对付的。金骨真人本身就是元婴修士，就算不动用阵法，杀你们也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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