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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5章 融化的地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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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大田区,高田精密工业。

    深夜的厂房里,除了那一百台微型斯特林发电机发出的轻微嗡鸣,本该是一片死寂。

    但此时林远站在二楼的调度台上,手里的咖啡杯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叮叮”声。

    那是瓷杯与木质桌面碰撞的声音。

    林远低头看去,杯子里的咖啡液面并没有晃动,但杯身却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颤动着。

    这种颤动不是来自地面的重型卡车,也不是来自羽田机场的飞机起降,而是一种从脚底深处传来摩擦岩石的声音。

    “老板,不对劲。”

    顾盼蹲在地上,把半边耳朵贴在开裂的水泥地面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不是地震,这是地基在漏水!”

    林远猛地戴上“天眼”眼镜,指尖在侧梁上划向“结构透视”模式。

    一瞬间,他的视界变了。

    原本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在地下三米处,那些为了支撑重型机床而加固的工字钢和钢筋网,原本应该是明亮的亮绿色。

    但现在那些线条正在变成刺眼的暗紫色,并且像被泼了硫酸的塑料一样,正在缓慢地、扭曲地变细。

    “老王!快停下所有的机器!所有人撤出车间!”

    林远对着麦克风狂吼,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了一阵阵回音。

    王海冰和老工长高田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后面跟着几十个惊魂未定的老工人。

    “林桑,怎么了?为什么要停机?那一炉高纯钼马上就要出炉了!”高田喘着粗气,心疼得胡子直抖。

    “看这里。”

    林远把“天眼”眼镜摘下来,挂在了高田的鼻梁上。

    高田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瘫坐在地上。

    “这是……这是化骨水?”

    “有人通过附近的市政排水管网,往我们厂房的地基

    王海冰拿着一个探测仪,蹲在裂缝边测了一下,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不是普通的酸。这里面混合了高浓度的氟磺酸,以及一种专门针对我们海狼合金研发的磁性催化微粒。”

    “这种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它们会顺着钢筋表面的磁场,自动吸附在金属最受力的部位。然后,它不是大面积腐蚀,它是点对点切断。”

    “它们就像一群看不见的白蚁,不吃木头,专门吃钢筋的关节。只要再过半小时,这栋楼的所有承重支柱就会变成空心的糖杆。

    到时候,别说这几百吨的机器,就连这栋楼,都会像踩碎的饼干一样,直接沉进地底。”

    这是一场极其阴毒的“物理谋杀”。

    不炸你,不黑你,直接让你从物理空间上消失。

    “快!叫水泥搅拌车过来!我们要强行注浆!”顾盼抓起电话就要打。

    “没用的。”

    林远摇了摇头,指了指窗外。

    在那道生锈的铁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两辆挂着“道路维保”牌子的作业车。

    几个穿着黄色反光背心的工人正不紧不慢地拉起警戒线,把路给封死了。

    “理由是地下管道煤气泄漏。”

    顾盼看着手机上刚刚弹出的市政通知,气得想砸手机。

    “萧若冰的手太快了。她封了路,任何重型工程车辆都进不来。我们现在就像是在一个装满了硫酸的浴缸里,等着被化掉。”

    现在的局势极其凶险。

    地下,酸液正在啃食骨头。

    地上,救援之路被物理切断。

    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五分钟。

    高田老头看着自己守护了一辈子的厂房,老泪纵横:“完了……前辈留下的基业,全毁在老朽手里了。”

    林远盯着那道缝隙,眼神里没有绝望,反而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老王,咱们库房里,还有多少铁粉?”

    “铁粉?”王海冰一愣,“炼钢剩下的边角料,起码有五六吨。你要那玩意儿干啥?撒进去堵缝?”

    “不。我要玩一场磁力搬家。”

    林远在白板上飞速画了一个环形电路。

    “大白话讲:萧若冰用的溶剂是磁性的,对吧?”

    “对,因为她要靠磁场引导酸液去咬钢筋。”王海冰点头。

    “好。”

    林远指着车间里的那一百台微型斯特林发电机。

    “我们要利用这些发电机,给整座厂房的承重柱,通上高压直流电!”

    “老板,你疯了?!”顾盼尖叫道,“通电只会加快电化学腐蚀!你这是在给酸液加燃料啊!”

    “不,我不是要加温。”

    林远眼中精芒四射。

    “我们要制造一个反向磁屏障!”

    “老王,你带着人,把所有的铁粉全部倒进地基的裂缝里!”

    “然后,汪总!你要改写那些发电机的控制逻辑。”

    “我要你们让这所有的电流,不再是杂乱的,而是螺旋式上升的!”

    “大白话讲:我要把这几千根钢筋,变成一个巨大的电磁铁!”

    “而且,磁极要跟那些酸液微粒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

    王海冰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得满脸通红。

    “我懂了!同性相斥!”

    “那些酸性微粒是靠磁力吸在钢筋上的。如果我们强行给钢筋通上同极性的电,就会产生巨大的磁斥力!”

    “我们会把那些钻进钢筋缝隙里的毒水,给硬生生地喷出来!”

    这是真正的重工业暴力。

    几十个老工人,在老高田的指挥下,发了疯一样推着斗车,把几吨重的黑色铁粉倾倒进地基的每一个缝隙里。

    “快!接线!”

    王海冰带着技师,冒着被高压电击的风险,将儿臂粗的电缆死死地扣在了露出的主钢梁上。

    林远站在主控台前,死死盯着“天眼”眼镜里的数值。

    倒计时:12分钟。

    钢筋强度已经掉到了42%的红线。

    “汪总!合闸!”

    “轰!!”

    并没有爆炸,但整座厂房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沉重到让人心脏发麻的嗡鸣。

    那是几万安培的电流在钢铁架构中奔涌的声音。

    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由于强磁场的瞬间爆发,那些原本死死咬在钢筋上的酸性微粒,像是遇到了克星。

    它们感受到了来自钢筋内部的庞大排斥力。

    一瞬间。

    在那地基的裂缝里。

    原本正在下渗的银色液体,突然像是开锅的沸水,带着刺耳的“嘶嘶”声,伴随着黑色的泡沫,从地底倒灌了上来!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顾盼拿着测温枪,看着那些像脓血一样从地缝里喷涌出来的废液。

    “这不叫腐蚀,这叫物理排异!”

    林远没有停。

    “老王!把铁粉和废液全部吸走!用我们的工业真空吸尘器!”

    “这还没完!”

    林远指着那个已经被排空的深坑。

    “光把毒排出来不够,骨头已经松了。”

    “我们要搞瞬时冷焊。”

    “冷焊?在这地下?”

    老赵总工不解,“林董,那得要几千度的高温啊,会把地基烧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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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火。”

    林远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液态金属”的瓶子。

    “这是我们在江州研制的自修复液态合金。”

    “老王,把这些液体倒进去。利用刚才钢筋里残留的高频感应电流,我们要进行磁感应烧结!”

    林远要利用刚才那股把毒水喷出来的电,直接把新倒进去的液态金属,在那几千度微波的作用下,瞬间焊死在那些被咬坏的缺口上!

    这就像是给人烂掉的骨头里,强行注进了一层能够自我固化的“钢水”。

    十五分钟后。

    嗡鸣声消失了。

    林远再次通过眼镜看下去。

    只见那些原本纤细、暗紫色的钢筋,此刻包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灰色的外壳。

    虽然形状变得臃肿了,但受力曲线已经稳稳地回到了绿区。

    结构强度:110%。

    高田老头扶着墙,摸着那根温热的柱子,老泪纵横。

    “林桑……你这哪里是修房子。你这是在给这块地换命啊。”

    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林远知道,对方肯定还有后手。

    “老板,那两辆道路维保车跑了。”

    张强在门口汇报,“他们看到我们没倒,连东西都没收,直接消失在巷子里了。”

    林远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两道红色的尾灯。

    “他们不是跑了。他们是去汇报了。”

    林远转过头,看向陈墨。

    “陈老师,查到刚才那股磁性溶剂的来源了吗?”

    陈墨敲击着键盘,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查到了。”

    “不是从市政管网里流出来的。”

    “它们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林远眉头一皱。

    “对。”陈墨调出一张红外线监控的回放图。

    “就在刚才,我们厂房北侧的那堵围墙外,有人利用超高压射流,在短短一分钟内,斜着打穿了三米的混凝土层,直接把管子插进了我们的地基。”

    “而那个射流器的位置……”

    陈墨在地图上点了一个红点。

    “距离我们不到一百米。”

    “就在隔壁那家东和财团员工超市的冷库里。”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邻居啊。”

    “看来,这远亲真不如近邻。”

    “既然他们喜欢往地下钻。”

    “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件礼物。”

    “顾盼,去把我们之前做深海泥浆时剩下的那些吸水膨胀树脂拿过来。”

    林远指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注入口。

    “老板,你要干嘛?”

    “他们不是留了个管子吗?”

    林远接过一桶蓝色的粉末,眼神冰冷。

    “这叫遇水即爆树脂。”

    “把它顺着那个管子,给我压回去!”

    “不仅要压回去,老王,给我加上最大的风压!”

    “我要让这几百公斤的树脂,在他们的地下室里,瞬间膨胀一千倍!”

    “一……二……三!发货!”

    随着高压气泵的一声轰鸣。

    那桶蓝色的粉末顺着敌人的“作案通道”,以狂暴的速度反向冲了回去。

    仅仅过了三十秒。

    “砰!!!”

    隔壁那栋不起眼的员工超市,突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

    在众目睽睽之下。

    整栋超市的地面,由于地下的树脂瞬间膨胀,竟然像个发面馒头一样,被生生地顶高了两米!

    玻璃全部震碎。

    里面的冷库管路全部爆裂。

    那些正躲在地下室里准备第二波攻击的黑衣人,被瞬间膨胀的蓝色胶体像粘苍蝇一样,死死地粘在了天花板上,动弹不得。

    这就是“以牙还牙”。

    天亮了。

    大田区的街道重新恢复了繁忙。

    那栋被顶歪了的超市,被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成了街头奇谈。

    林远站在高田精密的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液态金属瓶。

    萧若冰的声音,再次通过全息投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画面里。

    她依然站在那个黑暗的指挥室里,只是这一次,她的脸色比以往都要苍白。

    “林远,你竟然想到了用磁场防御。”

    萧若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类”的悲哀。

    “你保住了这间破烂厂房,但你暴露了你最后的能源核心。”

    “你刚才开启强磁场时,那种极其不稳定的热电反馈,已经告诉了全世界。”

    “你手里那块核电池,是有裂痕的。”

    “你每用它救一次命,它的寿命就会缩短十年。”

    “你说,下一次,你拿什么来救你的新世界?”

    林远看着萧若冰,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伸出那只被烫伤的手,轻轻在投影上点了一下。

    “若冰,你错了。”

    “我不怕它有裂痕。”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唯有碎过的东西,才是最结实的。”

    林远转过身,对身后的工人们喊道:

    “开工!”

    “今天,我们要炼第二炉!”

    就在林远大干快上的时候。

    在江州,江南之芯的总部。

    陈墨盯着显示器,突然发现,全球的“算力币”行情,发生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断崖式跳水”。

    并不是有人在抛售。

    而是“货币本身,正在变轻”。

    “老板不好了。”

    陈墨的声音在无线电里颤抖。

    “萧长天在死前,在整个互联网的底层,埋了一个通胀黑洞。”

    “他要让全人类的钱,在这一周内,全部变成冥币。”

    “他要让我们的算力本位,还没出生,就死于信用大崩盘。”

    林远的心猛地一沉。

    真正的末日从来不是爆炸,而是财富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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