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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佛士酒店,宴会大厅被临时布置成谈判会场。
洁白的桌布铺展在长条桌上,银质餐具排列齐整。
然而,这种表面的和谐被两排荷枪实弹的宪兵打破。
他们间隔而立,枪口泛着幽冷的光。
厅堂深处,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
闪光灯的跳跃。
像一群躁动的萤火虫。
捕捉着每一个可能成为头条的画面。
蒙巴顿勋爵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走进大厅。
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胸前的勋章碰撞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会场。
试图在混乱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却只看到第一军将领们端坐的姿态。
以及一张空着的主位。
史迪威将军已然就座。
他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公文包。
里面露出几份电报的边角。
看到蒙巴顿,史迪威只是扬了扬手,没有起身。
王悦桐的出现,没有预期中的fanfare。
他从侧门走入,步履沉稳。
身上不是华丽的礼服,而是常穿的灰色军装。
仅在领口别着统帅部的金星徽章。
他径直走向主位,在铺着虎皮的高背椅上坐下。
环视会场。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太久。
却足以让所有接收到它的人感到一点压力。
“蒙巴顿勋爵。”
王悦桐开口,声音平缓。
却清晰地压过了厅内的嘈杂。
“我们等候多时。”
蒙巴顿不得不走向为他指定的位置。
那是一张侧对着主位的普通圆桌。
他拉开椅子坐下,调整了一下领带。
努力保持着体面。
“王将军,我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地交流。”
“关于那些‘误会’,我深表遗憾。”
他试图抢占话语权。
将事件定性为“误会”。
王悦桐没有直接回应,而是示意身后的宪兵。
两名宪兵押着汉密尔顿少校和劳伦斯先生从另一扇门进入。
汉密尔顿面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他的军装已经变得皱巴巴。
劳伦斯则相对镇定,只是眼中少了往日的傲慢。
他们被按坐在蒙巴顿正对面的椅子上。
四周宪兵林立,枪口微微向下。
“勋爵先生所言的‘误会’。”
“想必就是指这两位。”
“在我们南洋自治政府控制区内。”
“试图煽动叛乱、从事间谍活动的英国‘友人’?”
王悦桐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从刘观龙手中接过一份文件。
并没有立刻展开,只是轻敲着桌面。
蒙巴顿的表情有了松动。
他看向汉密尔顿,又转向王悦桐,欲言又止。
“王将军,他们或许只是在履行各自的职务。”
“其中一些行为可能存在沟通障碍。”
“沟通障碍?”
陈猛在王悦桐身后冷笑一声。
他手里握着一把手枪。
枪身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芒。
“我军在金马仑高原。”
“可是缴获了他们英国皇家海军的通讯设备和密码本。”
“汉密尔顿少校在现场亲自指挥。”
“他可没有表现出任何沟通障碍的迹象。”
刘观龙适时上前。
将几份文件和照片投放到会场中央的幕布上。
那是汉密尔顿与陈平秘密接头的照片。
缴获的电台和密码本,以及陈平亲笔写下的供词。
供词中详细列举了英方联络人。
物资支持渠道以及煽动策略。
这些“证据”在镁光灯下显得格外触目。
蒙巴顿的脸颊抽动。
他知道,这些证据足以将伦敦置于极其不利的境地。
他看了看史迪威,希望这位美国同行能说几句公道话。
史迪威只是嘴巴嚼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眼神则在王悦桐和蒙巴顿之间游走。
“勋爵,在国际惯例中。”
“资助并指挥他国境内的武装势力。”
“颠覆合法政权。”
“这可不属于‘沟通障碍’的范畴。”
王悦桐终于展开手中的文件。
那是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南洋自治政府”官方公函。
“我们称之为,‘公然侵犯主权’。”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仍保持着平稳。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中包含的力度。
“我们要求大英帝国对这种行为做出解释和道歉。”
王悦桐的目光直视蒙巴顿。
“并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
“否则,汉密尔顿少校和劳伦斯先生。”
“将会以间谍罪和煽动叛乱罪。”
“接受南洋自治政府的审判。”
审判!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鼓。
在蒙巴顿的胸腔里回荡。
英国军官被一个地方军阀公开审判。
这是大英帝国绝不能承受的屈辱。
蒙巴顿深知,此时任何强硬的态度都可能激化矛盾。
让局势变得无法收拾。
他不得不放低姿态。
“王将军,我代表大英帝国。”
“对可能发生的‘误会’表示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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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请相信,伦敦方面无意干涉南洋的内部事务。”
他艰难地选择了措辞,避免直接承认罪行。
“无意干涉?”
王悦桐放下文件,手指扣在桌面上。
发出规律的声响。
“那么,英国方面何时解除对南洋自治政府的经济制裁?”
“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
“又何时恢复对南洋商户的正常业务?”
蒙巴顿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才是谈判的核心。
经济制裁是他们手中能制约王悦桐的唯一筹码。
一旦解除,英国在南洋的影响力将几乎荡然无存。
“王将军,这些是独立的商业行为。”
蒙巴顿试图将责任推给商业机构。
“独立的商业行为?”
王悦桐笑了一声,那声音不带温度。
“那么,我方查封汇丰和渣打银行。”
“冻结所有英国企业在南洋的资产。”
“将其负责人扣留调查。”
“也是‘独立的商业行为’了?”
他停顿片刻。
“勋爵,如果我没记错。”
“贵国首相艾德礼先生曾言。”
“要以经济绞索来勒死南洋。”
“现在,这条绞索在我们手上。”
蒙巴顿看向史迪威,求援的目光在空中交织。
史迪威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慢条斯理。
“路易斯,王将军说得没错。”
“华盛顿对南洋地区的经济稳定表示高度关切。”
“鉴于这里的丰富资源和战略位置。”
“我们认为,任何旨在破坏区域经济秩序的行动。”
“都应该立即停止。”
史迪威的立场,无疑是给蒙巴顿带来了沉重一击。
美国人需要南洋的资源。
也乐意看到英国势力的衰退。
“好吧,王将军。”
蒙巴顿的声音疲惫,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我将立刻向伦敦汇报。”
“争取解除所有不必要的经济限制。”
“但前提是,贵方必须释放所有英方被扣人员。”
“包括这两位先生。”
他指向汉密尔顿和劳伦斯。
王悦桐微微点头,却没有立即答应。
“释放,可以。”
“但不是现在。”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根据我方情报,仍有部分武装分子。”
“受到不明势力的唆使。”
“在泰南和苏门答腊的边境地区制造混乱。”
“在这些地区恢复秩序之前。”
“汉密尔顿少校和劳伦斯先生。”
“将作为‘特邀观察员’。”
“继续协助我方调查。”
“确保所有敌对势力被肃清。”
这是一种变相的扣押,而且是无限期的。
蒙巴顿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此外,我们南洋自治政府的成立。”
“并非针对任何盟友。”
“而是为了维持区域和平,保障民众福祉。”
王悦桐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
“我们希望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和尊重。”
“特别是贵方,作为盟友,理应支持。”
蒙巴顿闭了闭眼。
他明白,这是王悦桐在争取政治合法性。
一旦他代表英国对此表示认同。
哪怕只是默许,南洋自治政府的国际地位都将发生质的变化。
他犹豫良久,最终选择了妥协。
“王将军,我个人会向伦敦建议。”
“对南洋自治政府的成立表示‘理解’。”
“至于正式的外交承认,需要等待更多的程序。”
“理解,是个好的开始。”
王悦桐看向身后的刘观龙。
“老刘,记录下来。”
“蒙巴顿勋爵,您同意解除对南洋的经济制裁。”
“停止一切干涉行为。”
“并对南洋自治政府的成立表示‘理解’。”
“至于两位‘特邀观察员’。”
“我们将确保他们的安全。”
刘观龙飞快地记录着,不时抬头确认。
“还有。”
王悦桐的声音再次响起。
“关于我们收缴的日本军舰。”
“蒙巴顿勋爵是否还有异议?”
蒙巴顿一口气堵在喉咙,他想说“有”。
但看了看史迪威脸上那看好戏的神色。
和王悦桐掌控全局的目光。
最终只发出一个短促的声音。
“没有。”
“很好。”
王悦桐站起身,会议结束。
他没有握手,也没有客套。
记者们的闪光灯猛烈亮起。
他们知道,今天见证了亚洲权力格局的一次无声重塑。
蒙巴顿在离开会场时,脚步显得有些踉跄。
他知道,大英帝国在南洋的百年基业,已然落幕。
王悦桐目送蒙巴顿一行人离去。
随后转身面对那些目光炯炯的记者。
“告诉全世界。”
他声音洪亮,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
“南洋的未来,由南洋人民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