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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4章 自封统帅,跟盟军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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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槟城总指挥部。

    那张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上,两份电报并排摆着。

    电文纸张轻薄,却重得压手。

    刘观龙站在桌前,手里捏着眼镜布,反复擦拭着镜片。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神色比刚得知日军进攻时还要紧张。

    “悦桐老弟,这可是要把天捅破了。”

    刘观龙把眼镜架回鼻梁,指着左边那份电报,手指抖得厉害。

    “重庆那边来了令,委任你为东南亚战区副总司令。”

    “听着好听,可后面跟着个五十人的‘高级参谋团’。”

    “说是协助指挥,其实就是来分权的。”

    他又指了指右边那份全是英文的电报。

    “伦敦那边更绝,蒙巴顿发来的。”

    “措辞严厉,要求第一军马上纳入东南亚盟军最高司令部的统一指挥体系。”

    “还让你下周去新德里汇报工作。”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吊扇旋转的吱呀声。

    王悦桐坐在高背皮椅里。

    手里正拿着一把指甲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

    “汇报工作?”

    王悦桐吹掉指甲屑,抬起头。

    “让我去新德里?”

    “跟那帮把马来亚丢得干干净净的英国老爷们汇报怎么打仗?”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

    直接伸手抓起那两份电报。

    “嘶啦。”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王悦桐把那堆碎纸片随手扬起。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铺了一地。

    “回去告诉他们。”

    王悦桐看着刘观龙,那架势就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这桃子,他们摘不走。”

    “这地盘,他们也插不进手。”

    刘观龙咽了口唾沫。

    “可是……名不正言不顺啊。”

    “咱们毕竟还挂着国府的旗号,又是盟军序列。”

    “这么硬顶回去,要是断了咱们的补给……”

    “补给?”

    王悦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海风灌进来,吹得地图哗哗作响。

    “现在是他们在求我守住南洋,哪是我在求他们施舍?”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拍在桌上。

    “既然他们给的名头我不稀罕,那我就自己给自己安个名头。”

    刘观龙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皮狠狠一跳。

    文件抬头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东南亚盟军最高统帅部成立宣言。

    “这……这是要自立?”

    刘观龙嗓子眼发干。

    “这是确权。”

    王悦桐扣上风纪扣,大步走向门口。

    “通知下去,全军集合。”

    “还有,把那些华侨领袖和外国记者都请来。”

    “既然要立规矩,那就得当着全世界的面立。”

    槟城市政厅广场。

    正午的阳光毒辣,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

    但这哪能阻挡人群的热情?

    数万名第一军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刺刀如林,寒光闪烁。

    外围是更多的华侨百姓,挥舞着青天白日旗和第一军的军旗。

    主席台上,陈嘉庚、李光前等华侨领袖端坐,神色庄重。

    几名英美记者架着长枪短炮,胶卷转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悦桐走上讲台。

    他没带讲稿,只有那个挂在腰间的枪套扎眼得很。

    他双手撑在讲台两侧。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且朝气的脸庞。

    没有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半年前,咱们刚到这儿的时候,英国人跑了,日本人来了。”

    王悦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透着金属的质感。

    “那时候,没人管咱们的死活。”

    “没人给咱们一枪一弹。”

    台下没了声响,只有风吹旗帜的猎猎声。

    “现在,咱们把日本人赶下了海。”

    “把仰光守住了,把槟城光复了。”

    “咱们有了坦克,有了飞机,有了这三十万敢战之士。”

    王悦桐提高了音量。

    “这时候,有人坐不住了。”

    “有人想来摘桃子了。”

    “有人想坐在几千里外的办公室里,指挥咱们去送死!”

    “我想问问在座的弟兄们,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不答应!”

    三万人的吼声汇聚成雷,震得市政厅的玻璃都在颤抖。

    那是压抑许久的怒火,也是对力量的十足自信。

    王悦桐抬手下压,声浪戛然而止。

    “既然不答应,那咱们就按咱们的规矩办。”

    王悦桐从副官手里接过那份宣言,举过头顶。

    “我宣布,即日起,成立东南亚盟军最高统帅部。”

    “凡在此战区内的所有武装力量。”

    “无论是陆军、海军还是空军,皆归我节制。”

    “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回旋的空间。

    这就是赤裸裸的权力宣示。

    台下掌声雷动。

    陈嘉庚激动得热泪盈眶,带头起立鼓掌。

    对于南洋华侨来说,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

    终于有一个强权人物站出来,不再看洋人的脸色。

    真正把这片土地当成家来守。

    角落里,几名盟军联络官脸色铁青。

    他们试图离场抗议。

    却被几名身材高大的宪兵挡了回去。

    “请看完再走。”

    宪兵的话硬得像铁块。

    宣言发布后不到两个小时,通电传遍全球。

    重庆,黄山官邸。

    一只名贵的青花瓷杯被摔得粉碎。

    那位蒋委员长气得手杖笃笃敲地,大骂“娘希匹”。

    直斥王悦桐是“军阀习气,目无中央”。

    但他骂归骂,哪里敢下令讨伐?

    毕竟现在的西南大后方还要靠这条补给线吊命。

    伦敦,白厅。

    丘吉尔咬着雪茄,眉头拧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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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巴顿在电报里暴跳如雷。

    声称这是对大英帝国权威的践踏。

    但内阁很快达成共识。

    在皇家海军主力重返远东之前,只能忍。

    反倒是华盛顿的态度暧昧。

    史迪威坐在他在新德里的办公室里。

    看着那份通电,他竟然笑出了声。

    他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一行字,递给副官。

    “给王发报。”

    “祝贺他就任。”

    “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进攻新加坡。”

    “只要他肯打,租借法案的物资我给他双倍。”

    槟城,新挂牌的统帅部大楼。

    原来的英国总督府已经被彻底改造。

    门楼上那面巨大的米字旗被撤下。

    换上了第一军新设计的战旗!红底金星。

    王悦桐站在作战室巨大的沙盘前。

    这里的规模比之前扩大了三倍。

    几十名参谋正忙碌地标注着各部队的最新动向。

    他身上那套旧军装已经换下。

    现在穿着一套没有军衔标识,只有统帅部徽章的特制制服。

    “军长……哦不,统帅。”

    刘观龙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改口还有些不习惯。

    “美国人的贺电到了。”

    “史迪威那个老狐狸,不仅没骂娘,还送了咱们两百辆卡车做贺礼。”

    “他是个聪明人。”

    王悦桐头也没回。

    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轻轻敲击着沙盘上新加坡的位置。

    “他知道,只要能杀日本人,我是谁哪有那么重要?”

    “那重庆那边?”

    刘观龙试探着问。

    “晾着。”

    王悦桐把指挥棒扔在沙盘边缘。

    “只要咱们手里有枪,有粮,有这三十万大军。”

    “他们发再多的申斥电报,也不过是废纸。”

    他转过身,看着刘观龙。

    “老刘,通知后勤部。”

    王悦桐指了指自己胸前那枚崭新的统帅部徽章。

    “全军换装。”

    “把那些青天白日的帽徽都给我摘了。”

    “换上咱们自己的。”

    “这……这是要彻底切割?”

    刘观龙倒吸一口凉气。

    “哪是切割?是升级。”

    王悦桐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水,递给刘观龙一杯。

    “以前咱们是给别人打工,现在咱们是自己当老板。”

    “既然当了老板,就得有个老板的样子。”

    刘观龙接过水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

    从入缅作战到现在,短短几个月,王悦桐简直换了个人。

    那种早期的谨慎和试探全不见了。

    现在全是一种吞吐天地的野心和霸气。

    “明白了。”

    刘观龙喝了一口水,下定了某种决心。

    “统帅部的人事架构我已经拟好了。”

    “原本国府派来的那些政工人员,我都安排到了后勤闲职上。”

    “核心位置,全换成了咱们教导队出来的学生兵。”

    “做得好。”

    王悦桐赞许地点头。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猛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

    他刚从吉隆坡前线赶回,身上全是硝烟味。

    一进门就看到墙上新挂的旗帜和王悦桐的新制服。

    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大笑。

    “统帅!这就对了!”

    陈猛把钢盔往桌上一拍。

    “早该这么干了!”

    “咱们在前线拼命,后面还要受那帮少爷兵的气。”

    “老子早就不爽了。”

    “前线情况怎么样?”

    王悦桐问。

    “日本人缩回去了。”

    陈猛走到沙盘前,抓起一个代表日军的旗子,狠狠拔掉。

    “他们在柔佛一带构筑了防线,把桥都炸了。”

    “看来是想死守新加坡。”

    “想守?”

    王悦桐笑了,笑得发寒。

    “那就看他们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履带硬。”

    他拿起指挥棒,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发布统帅部一号令。”

    所有人都立正,呼吸都放轻了。

    “全军南下。”

    “不管前面是柔佛海峡,还是日本人的铜墙铁壁。”

    “一个月内,我要在新加坡的莱佛士广场上阅兵。”

    “是!”

    陈猛和刘观龙齐声应答。

    这一刻,不再有什么国府军,也不再有什么盟军附属部队。

    只有这一支庞大的、只听命于一人的战争机器。

    开始全速运转。

    夜深了,槟城的灯火依旧璀璨。

    王悦桐站在露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远处港口里密密麻麻的战舰和运输船。

    刘观龙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悦桐……统帅。”

    刘观龙看着那个背影,感慨道。

    “我有时候在想,咱们这算不算是乱臣贼子?”

    王悦桐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团烟雾消散在夜风里。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王悦桐转过头,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输了,咱们就是军阀,是叛逆。”

    “赢了,咱们就是民族英雄,是中兴名将。”

    他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在这里,没什么道理可讲。”

    王悦桐把烟头按灭在栏杆上,火星四溅。

    “从今天起,我们不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他拍了拍刘观龙的肩膀,力道很重。

    “我们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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