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槟城指挥部内,那台大功率电台的红灯一直在跳。
译电员摘下耳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
纸带吐出来长长一截。
他顾不上擦额角的汗,抓起译好的电文冲进办公室。
“军长,仰光急电。”
王悦桐接过电报,视线扫过纸面。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火药味。
仰光街头昨夜突然冒出无数传单,印着模糊不清的前线照片。
配文全是缅甸语和英语,宣称第一军在马来亚遭遇惨败。
主力被英军包围,即将全线崩溃撤回国内。
后半段才最要命。
城内最大的两家米行今早突然挂牌停业,理由是“货源中断”。
紧接着,靠近码头的3号军用粮仓附近发现有人纵火。
扑救倒是及时,两千多吨大米还是被浇了水,发霉只是时间问题。
“这手段,眼熟。”
刘观龙站在旁边,看完电报后把眼镜摘下来哈了口气,再戴回去。
“前面打不过,就开始在后面捅刀子。”
“典型的英国佬作派,想围魏救赵。”
王悦桐把电报揉成团,扔进废纸篓。
“他们以为只要后院起火,我就得把前线的兵调回去救火。”
“这样槟城和吉隆坡的压力自然就轻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仰光的位置点了点。
那是第一军的大本营,也是这一路南下进攻的后勤总枢纽。
那里要是乱了,前面这几万人的吃喝拉撒都得断顿。
“把陈猛叫来。”
王悦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不到五分钟,陈猛推门而入。
他刚从前沿阵地下来,身上还挂着洗不掉的硝烟味。
裤腿上全是红泥。
“军长,是要打吉隆坡了吗?”
陈猛把钢盔往桌上一扣,眼里全是亢奋。
“我的坦克都热好车了。”
“吉隆坡先放放。”
王悦桐指了指那张仰光地图。
“你回老家一趟。”
陈猛愣住,眉头拧成了疙瘩。
“回去?这时候回去干嘛?仰光那帮少爷兵守着不就行了?”
“守不住。”
王悦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特别通行令,拍在桌上。
“英国人在那边埋了雷。”
“造谣、囤积居奇、烧粮仓,这只是开胃菜。”
“他们是想把仰光的水搅浑,让我们首尾难顾。”
陈猛脸上的兴奋劲儿没了,面皮涨红,那是被冒犯的暴怒。
他的两腮鼓动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你马上坐运输机回去。”王悦桐看着陈猛。
“带上你的警卫连。槟城的防务交给副师长。”
“回去之后呢?”陈猛问,“抓人?”
“杀人。”
王悦桐拿起桌上的烟盒,倒出一支烟扔给陈猛。
“乱世用重典。不管是谁,只要敢在这时候伸手,就给我把爪子剁了。”
“不管是英国人、缅甸人,还是咱们自己人。”
陈猛接住烟,没点,直接塞进上衣口袋。
他抓起桌上的通行令,敬了个礼。
“明白了。我这就回去把那帮杂碎捏死。”
陈猛转身大步离去,那两扇实木门被他带出的风撞得咣当作响。
仰光,地下水道深处。
这里原本是英国人修的排水系统枢纽。
如今成了整座城市最肮脏、最阴暗的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淤泥味和老鼠尿骚味。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生锈的水管上,照亮了那张长条桌。
桌子两边坐满了人。
一边是几个纹身满背、满脸横肉的缅甸流氓头子,另一边只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当地的笼基,皮肤涂成了深褐色。
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珠暴露了他的身份。
代号“蝰蛇”,军情六处的资深特工。
他在仰光潜伏了三年,毒蛇般蛰伏在阴影里。
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哗啦。”
蝰蛇把一只沉甸甸的帆布袋子倒提起来。
十几根金条砸在桌面上,那声音厚实迷人。
那几个流氓头子的呼吸粗重起来,贪婪的目光恨不得把金条吞进去。
“这只是定金。”蝰蛇用流利的缅甸语说道,声音低沉沙哑。
“事成之后,还有十倍。”
“那个中国将军很厉害。”
坐在首位的独眼龙伸手摸了一把金条,面露迟疑。
“他的宪兵队手里有冲锋枪。”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蝰蛇扯动嘴角,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主力都在马来亚,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些二线部队和伤员。”
“只要乱起来,他们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崭新的韦伯利左轮手枪,拍在金条旁边。
“何况,这次大英帝国会给你们撑腰。”蝰蛇指着北方。
“只要把中国人赶走,以前的承诺依然有效。”
“你们几个,每人都能得到一个爵士头衔,还有两条街的收税权。”
独眼龙抓起那把枪,转动弹巢,听着里面清脆的机括声。
“干了。”独眼龙把枪插进腰带,“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午夜。”蝰蛇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唐人街位置画了个圈。
“我要让这里变成一片废墟。”
“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死的人越多,钱就越多。”
几个流氓头子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嗜血的光。
他们抓起桌上的金条和枪,消失在黑暗的甬道里。
次日黄昏。
一架C-47运输机咆哮着降落在仰光敏加拉洞机场。
轮胎摩擦跑道冒出青烟。
舱门刚打开,陈猛就跳了下来。
哪有整齐的队列迎接他?只有几个满头大汗、神色慌张的留守军官。
“师长,您可算回来了。”留守团长跑过来,帽子都戴歪了。
“今天下午又有两队巡逻宪兵遭到黑枪袭击。”
“死了三个兄弟,伤了五个。”
“凶手钻进巷子里就不见了,根本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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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猛没说话,大步走向吉普车。
他看着远处市区上空飘荡的几缕黑烟,那是刚被扑灭的纵火点。
“那是哪?”陈猛问。
“大金塔附近的华商仓库。”团长擦着汗,“还好发现得早。”
陈猛坐上副驾驶,把那支从槟城带回来的烟掏出来点上。
火光映亮了他那张冷硬的脸。
“传令下去。”
陈猛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窗外那些在路边探头探脑的人群。
“全城戒严。”
“从现在起,任何非军方人员不得上街。”陈猛把手按在枪套上。
“看到手里拿武器的,不用警告,直接击毙。”
“看到三人以上聚集不听劝阻的,直接击毙。”
“看到鬼鬼祟祟翻墙钻巷子的,直接击毙。”
团长吓了一跳。
“师长,这……这是不是太狠了?还有好多平民……”
“平民?”陈猛转过头,目光就是两把刀子,直扎在团长脸上。
“这时候在街上晃悠的,没一个是好鸟。”
“你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残忍。”
“执行命令!”
“是!”
随着命令下达,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仰光上空。
装甲车开上街头,黑洞洞的机枪口指向两侧的建筑。
原本喧闹的街道迅速清空。
只剩下几张被风卷起的报纸在地上打转。
暗处的下水道口。
蝰蛇透过井盖缝隙,看着街上呼啸而过的军车。
他认出了陈猛的那辆吉普车,也看到了那些架起来的重机枪。
“反应这么快。”蝰蛇皱眉。
那个叫陈猛的家伙是个疯子,如果不现在动手,等到晚上戒严令彻底落实。
他的那些手下连门都出不去。
必须提前发动。
“通知独眼龙。”蝰蛇对身后的马仔低声下令。
“别等午夜了,现在就动手。”
“让贫民窟那边先点火,把宪兵队引过去。”
半小时后。
仰光城西的贫民窟突然腾起火光。
这片全是木板和茅草搭成的棚屋,一旦起火就是火烧连营。
火借风势,转眼间就吞没了两条街。
“救火啊!救火啊!”
无数难民从棚屋里涌出来,哭喊声震天。
混杂在人群中的暴徒开始趁乱打砸。
“那是中国人的店!里面有米!”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几十个拿着铁棍和砍刀的暴徒冲向街角的一家杂货铺。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福建老华侨,正拼命想要关上卷帘门。
“砰!”
一块砖头砸在他头上,鲜血糊满了整张脸。
老华侨倒在地上,还要去护住身后的米袋子。
“老东西,滚开!”独眼龙一脚踹开老华侨。
手里的左轮枪指着天开了一枪。
“都给老子抢!谁抢到归谁!”
暴徒们饿狼般涌进店铺,把货架推倒,米袋割破。
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
有人甚至开始往店里泼煤油。
陈猛的车刚开到路口,就看到这混乱的一幕。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几十家华人商铺遭到了洗劫,甚至有人被拖到街上殴打。
“停车。”
陈猛推开车门,军靴踏在柏油路面上。
他没拔枪,大步走到后面那辆卡车旁。
一把扯下盖在上面的帆布。
那是一挺双联装的20毫米机关炮。
原本是用来防空的,现在枪口平放,对着那群还在狂欢的暴徒。
“师长,那里面还有平民……”机枪手面露犹豫。
陈猛一把推开机枪手,自己坐上了射击位。
他调整了一下准星,将独眼龙那张嚣张的脸套进了十字线。
“老子看见的只有畜生。”
陈猛一脚踩下发射踏板。
“咚!咚!咚!”
炮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橘红色的曳光弹连成一条鞭子,抽进了暴徒群里。
人体在20毫米炮弹面前脆弱得就是纸糊的。
独眼龙甚至来不及做出惊恐的表情,上半身就爆成了一团血雾。
正在抢米的暴徒们被拦腰打断,残肢断臂横飞。
刚才还嚣张的喊叫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嚎。
但这只是开始。
“一营封锁路口,二营从后包抄。”
陈猛松开踏板,跳下车,从腰间拔出驳壳枪。
“给我把这片街区梳一遍。”
“凡是手里拿东西的,不管拿的是枪还是砖头,一个不留。”
士兵们端着枪冲了上去。
枪声密集得就是过年放鞭炮,只不过这次崩出来的全是血。
躲在暗处的蝰蛇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
“疯子……这简直是屠杀……”
他想过对方会镇压,没想过对方会直接上机关炮。
这是要把仰光翻个底朝天。
远在千里之外的槟城。
王悦桐站在巨幅作战地图前。
窗外海面不起波澜,海浪拍打着礁石。
刘观龙拿着最新的战报走进来,面皮发白。
“悦桐老弟,陈猛在那边动手了。”
“说是死了不少人,好多尸体都没法拼凑完整。”
“当地的英国领事正在抗议,说这是反人类罪行。”
王悦桐连头都没回,依然盯着仰光那个红点。
“告诉那个领事。”王悦桐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透着金属的冷意。
“让他把嘴闭上。”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把用来拆信的银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
“既然这只手伸得太长,不懂规矩。”
王悦桐把刀插在桌面上,入木三分。
“那我就连皮带骨,给它剁下来。”
“不管流多少血,这地必须要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