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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用力点头:“对!就这么办,我这就派精干人手去摸!”
凌风却伸手虚拦:“慢——我已经让底下人出发了,只是……”
“只是什么?”李木脚步顿住。
“这盘棋,土八路怕是布了许久。”凌风目光沉沉,“被围得粮尽援绝,如今豁出命来使这招狠的——我估摸着,河岸损毁远比预想的惨烈,短时间根本没法复原。”
李木心头一沉,抬眼直视:“钟科长,你可还有后手?”
“立刻上报太原。”凌风斩钉截铁,“这事,已经不是咱们能兜住的了。”
捅到太原,压力自然压向蒲友;蒲友纵然迁怒于他和李木,可天塌下来,终究是太原先顶住——他凌风,不过是根细竹竿,撑不起整片屋梁。
“上报太原?”李木眉头一锁,“按规矩,该由站长亲自呈报。他人还没到,咱们越级直报……万一站长知道……”
“早一刻惊动太原,就早一刻有人替咱们扛雷!”凌风语速愈急,“站长赶回来时,局面早已翻天覆地——事急从权,他不会揪着这点不放!”
“那你去报?”李木问。
“李科长,我来这儿才几天?话没分量,太原那边肯信?”凌风摊开手,苦笑。
他心里清楚:这记闷棍,蒲友迟早要挥下来。
但与其自己硬接,不如推给李木——一个将死之人,挨骂算什么?
“也是……也是……”李木喉头一哽。钟泽这个后勤科长,本就是蒲友私下拍板提拔的,压根没走太原的程序。如今他贸然上报,太原方面只会当笑话看。
这口锅,终究得他自己背。
李木转身便走,凌风随即唤来王白熊。
“钟副科长,您吩咐!”王白熊挺胸敬礼,靴跟磕得脆响。
“带几个人,立刻绕着几个堡垒庄外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土八路在暗处扎堆。”凌风语气平淡,眼神却锐利如钩。
这是明晃晃支开王白熊的幌子。实则,他早安排人在外盯梢——只要李木一踏出大门,行踪即刻传回;伏兵早已候在必经之路上,只待信号一亮,便收网。
“是!”王白熊应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当晚八点半,蒲友铁青着脸跨进指挥部。
凌风与李木已肃立等候。
“土八路炸的是哪一段?!”蒲友声音嘶哑,眼底血丝密布,杀气几乎凝成霜。
二十多座堡垒庄同时告急,这事已不是失职,而是塌方。
李木急忙展开地图,红笔圈出的爆破点密密麻麻:“站长,全在这儿了!”
蒲友劈手夺过,只扫一眼,脸色骤然灰败:“八嘎!这群刁民,竟敢炸这么多处!”
凌风上前半步,声音低而稳:“站长,土八路准备充分,就算没人捣乱,光是抢修,没半个月也休想通水。”
“半月?!”蒲友猛地掀翻茶几,瓷杯碎裂四溅,“等水通了,堡垒庄早成了他们的粮仓!羊都宰光了,我还补什么羊圈!”
李木往前凑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站长……我有种预感。”
“讲!”蒲友双眼暴睁,瞳孔里燃着幽火。
“第十八集团军那边……恐怕来了个硬茬子。”李木缓缓道。
“什么意思?”蒲友眉峰骤竖,声音绷成一线。
“站长,您瞧——这是我连夜赶出来的材料!”李木双手递上一份文件,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您要是把这东西递到太原那边,上头的压力,怕是立马就能松一大截。”
蒲友伸手接过,目光一扫,眉宇间紧绷的线条悄然舒展:“唔……有道理!李木,你这份推断,确实站得住脚。看来,太原那边真得好好追查一下了!”
凌风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一幕——李木递过去的,究竟是什么?
他心里清楚:八成,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钟科长。”蒲友忽然转向凌风,声音沉了下来,“文羊河断流,二十多个堡垒庄闹水荒,你是后勤科长,眼下可有破局之策?”
“站长,牵涉二十多处据点,咱们23号站这点人手,全撒出去也不过是撒把盐进海——压根儿解不了渴。”凌风语气平实,没半分托辞,“这事,还是得靠太原方面统筹调度……”
话音未落,蒲友脸色骤变:“混账!这么大的窟窿,你当后勤科长的,就只想着甩手?!”
凌风垂眸,不再言语。
蒲友顿了顿,神色略缓:“去吧,尽力补救,哪怕做做样子也好。”他压低了声,“太原那边已派人下来巡视,看见咱们在拼力兜底……你懂我的意思?”
“明白。”凌风点头,转身退出。
不就是摆个姿态给太原看吗?——既让上司挑不出错,又不至于真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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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刚合上,蒲友立刻转头看向李木:“李科长,钟科长能力不弱,可这次的事,确确实实超出了23号站的应对极限。你务必全力配合他。”
“是!”李木应得干脆。
“去吧。”
“是!”
人一走,蒲友重新翻开那份报告,指尖在纸页上缓缓摩挲。
照李木所言,第十八集团军背后,藏着一位真正通盘布局的高手——而且,是能撬动整个战局的战略级人物。
倒不是说他们没这样的人;只是眼下这位,出手时机、节奏、狠劲,都远超现有情报中那些人的路数。
若真早有这等手腕,何至于被逼到山穷水尽才反手一击?
断文羊河,卡住下游二十多个堡垒庄的命脉——这不是小打小闹,是彻彻底底的战略绞杀。23号站扛不住,必须火速上报太原,彻查此人底细!
一旦太原那边警觉起来,这二十多处堡垒庄失守的责任,也就有了回旋余地。
没错,蒲友心里早有预判:这些据点,多半是守不住了。
土八路早已围死它们,切断了与23号站的一切联络;正面战场抽不出兵,航空队更不可能为几处据点调拨战机——前线正打得焦灼呢。
正因如此,他才没再揪着凌风不放,只让他“做点实事”,好让太原来人瞧见:23号站,至少没躺平。
再读一遍报告,蒲友心里有了谱,提笔疾书,拟写密报。
这类绝密文书,电话怕泄密,电台怕截获,只能靠人送。
墨迹未干,他便封好信笺,贴上特制暗纹火漆印,唤来一名曰军通信兵:“即刻送往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哈依!”通信兵接令,转身疾步而去。
凌风刚回到办公室,抬眼便招来那两个惯会耍滑的科员。
“运往平安县的物资,齐备了吗?”他问得直接。
“齐了,钟科长。”两人对视一眼,一个讪笑,一个叹气,“可眼下文羊河断了,堡垒庄都快渴死了,咱不赶紧救人,还往平安县跑什么货?”
“哦?”凌风微微扬眉,“听你们这话,倒像是已有妙计,能把二十多个堡垒庄全救回来?”他故意顿了顿,“这样——谁要是真能救下半数,我立马在站长面前替他请功!这趟差事,我另派别人去。”
两人脸一下子垮了:“钟科长,您可别拿我们开涮啊!我们哪有这本事……”
“没本事,就给我把货按时送到平安县。”凌风声音冷了几分,“土八路正围着堡垒庄猛攻,28团主力必然全压过去,后方空虚——这时候运货,天赐良机!”
两人一怔,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28团现在肯定把耳朵眼睛全盯在堡垒庄上,平安县方向反倒成了软肋……
这个新上任的钟科长,危局之中还能掐准敌人的命门,脑子确实够快!
“还杵着干啥?出发!”凌风一挥手。
“是是是!”两人连声应着,拔腿就走。
“来人!”凌风又是一声。
“钟科长,您吩咐!”
“把行动队、运输队、便衣队三个队长,立刻叫来。”
行动队、便衣队隶属情报科,运输队归后勤科直辖。
如今蒲友已明令情报科全力协理后勤事务,凌风自然也有了临时调度三支队伍的权限。
不多时,三人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屋,立正敬礼:“钟科长,听候指示!”
他们早听说了堡垒庄出事的消息,此刻脸上全是绷紧的肃然。
“行动队、便衣队立刻配合运输队,把所有能运水的车辆、骡马、水车、手推车全调出来,火速往堡垒庄送水!”凌风斩钉截铁地命令。
行动队长皱着眉,目光狐疑地扫过来:“钟科长,光是堡垒庄就有二十多个,咱们这点运力,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凌风冷眼一瞪,反手就是一记耳光,脆响炸开:“你倒说说,除了这法子,你还憋着什么高招?”
“没……真没有。”那人捂着脸,连连摆手。
“那还杵在这儿干啥?滚去备人、备车、备工具!”凌风厉声喝道。
“是!是!马上办!”三人缩着脖子,转身就跑,脚步踉跄,连帽子歪了都不敢扶。
凌风踱回办公室,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眉头紧锁,一副苦思对策的模样。
李木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