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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拎出一套“杀猪盘”的套路,稍加改装,套在龟田身上,掏空他家底,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蒲友一听“连本带利”,小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豆:“钟科长,您真有法子?还能把本钱连同利息一块捞回来?”
“法子有,不过……”凌风顿了顿。
蒲友急得一拍大腿:“哟西!快讲快讲!”
“龟田不是靠职权截胡您的客户么?那您就找一位官阶更高、说话更响的人,联手做局。”凌风语调平稳,“您请这位贵人出面,向龟田下口罩订单——价格嘛,翻一倍、翻两倍,随您定。”
“然后呢?”
“先订两单,量不用太大,但第二单要比第一单多些。让龟田尝点甜头,让他觉得这买卖稳赚不赔。”
“再往后呢?”蒲友眉头拧紧,脸上写满不情愿——都快被龟田刮骨吸髓了,还要喂他几口肉?他虽没打断,却明显屏住了呼吸,等着听下文。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第三单,量要足,口气要硬。让那位贵人和龟田签死合同——若逾期交货,龟田必须照价赔偿,赔款金额,按他家底厚薄来算。”凌风嘴角微扬,“龟田见利眼红,肯定一口应下。合同一落笔,他转身就得催您赶工。而您……”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蒲友猛地一拍桌子,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哟西!哟西!哟西!”
合同签下那一刻,蒲友便可名正言顺地拖工期、卡原料、设障碍——总之,让龟田交不出货。
违约金条款白纸黑字,龟田官再大,也拗不过契约;他职位低人一头,只能乖乖掏钱认罚。
等到龟田家底被罚得一干二净,蒲友与那位贵人,再按事先谈妥的分成比例,一分不少地收账。
“钟科长,真是奇才!百年难遇的奇才啊!”蒲友激动得直拍凌风肩膀,“十个马万鹏捆一块,也比不上您一根手指头!”
此前这难题,他也找过马万鹏,结果对方支吾半天,只摇头叹气。
谁料凌风三言两语,就把死局盘活了。
“站长过奖了。为您解忧,本就是下属分内之事。”凌风谦逊一笑,却不忘提醒:“不过,有件事,我仍得提一句……”
“不必说了!”蒲友抬手一拦,满不在乎,“您怕龟田事后寻我晦气?放心!这儿不是太原,轮不到他撒野!”
“既然站长心中有数,那便是我多虑了。”凌风点头应道。
这时,井上纱纪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进来,笑意盈盈:“钟科长,我忽然想起你们炎国一句老话。”
凌风瞥见她眼角弯弯,虽不愿接茬,还是问了句:“哪一句?”
“人不可貌相。”井上纱纪眨眨眼,“钟科长相貌虽不及马科长周正,可这份脑子,马科长拍马也追不上。”
“可不是嘛!”蒲友连连附和,竖起大拇指,“钟科长这等头脑,搁商场上,简直是暴殄天物!往后厂里但凡遇上难啃的骨头,还得全靠您掌舵!”
一个“仰仗”,分量千钧——足以说明,凌风在他心里,已非寻常下属,而是真正能托底的左膀右臂。
“站长言重了,能为您效力,是我的福分。”凌风再度躬身致意,心底却悄然盘算:如今蒲友越来越倚重自己,将来部队大规模行动造成损失,他也定会睁只眼闭只眼——哪舍得动自己一根毫毛?
更何况,哪怕各路部队接连拿下二十几座堡垒庄,曰军后勤虽遭重创,蒲友的钱袋子,却一文未损,鼓鼓囊囊。
“马科长,来,尝尝纱纪的手艺。”井上纱纪笑意盈盈,将一碟玲珑剔透的寿司轻轻推到凌风手边。
“夫人,使不得,我自己来就行!”凌风连忙摆手。
“马科长,您右手还缠着绷带呢。”她不由分说,夹起一枚金枪鱼握寿司,稳稳送至他唇边,“往后生意上的事,还望马科长多提点、多照拂。”
凌风眉梢一跳——这话,分明是话里藏钩。
井上纱纪……也在插手生意?
蒲友见他面色微凝,朗声一笑:“最近公务压得我喘不过气,店里几摊子事儿,全靠纱纪搭把手。”
凌风心头咯噔一下,胃里发紧。
往后和井上纱纪打交道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多——这可绝不是闹着玩的。
可场面还得撑住。他笑着点头:“哎哟,真没想到,夫人不仅人如春水,连手腕也这般利落,替站长扛起半边天。站长啊,您这福气,怕是祖上烧了高香!”
“哈哈哈!”蒲友笑得前仰后合,娶了这么个明艳动人的妻子本就得意,再被凌风这一番熨帖的话捧得心花怒放。
井上纱纪眼波流转,执壶为凌风斟满清酒:“钟科长说话,像清泉淌过青石,听着就叫人舒坦。”
“夫人谬赞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凌风匆匆嚼了两口寿司,便起身抱拳:“站长、夫人,夜已深,若无别的吩咐,我先告退歇息了。”
直觉在脑中尖啸——一刻也不能多留。
更准确地说,是半步都不能靠近井上纱纪,哪怕蒲友就坐在对面。
“纱纪,去送送钟科长。”蒲友抬手示意。
“不必不必,我自己认得路!”凌风话音未落,脚底已生风,转身快步出门。
开什么玩笑?让站长老婆亲自送自己?蒲友怕是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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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合上,井上纱纪便敛了笑意,转向蒲友低声道:“这位钟科长,比前任马万鹏,可要沉得住、拎得清多了。”
“何止是‘多’?”蒲友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龟田那档子烂摊子,马万鹏转了三天都没理出头绪;钟科长一盏茶工夫,刀锋似的就劈开了!这样的人,老天爷塞给咱们的宝贝!”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以后我不在,生意上但凡拿不准,你尽管去问他。我有预感——搭上钟科长这条线,咱每年进账,翻三倍都打不住!”
“是。”井上纱纪垂眸应下,指尖轻抚酒杯边缘,眸中掠过一丝锐利的欣赏。
马万鹏不过是件漂亮空壳,而钟科长——脑子快、胆子硬、话不多,才是顶天立地的真男人。
……
阿嚏!
刚踏出蒲友家院门,凌风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他下意识回头,望见窗内暖黄灯光晕开一片,心头忽地一沉,泛起股凉意。
“该不会……井上纱纪这女人,真盯上我了吧?”他用力甩了甩头,把这念头狠狠摁下去。
大部队明日就要动手,容不得半点分神。
他一路疾行,回家倒头便睡。
翌日清晨,凌风照例起身。
出门跳上王白熊的旧三轮车,在街角油条摊囫囵吞下两根酥脆油条,便直奔23号站。
一切如常。
王白熊被同事打趣逗乐,凌风推开办公室门,刚翻开文件看了几行——
笃、笃、笃。
情报科长李木站在门口,敲门声不轻不重,却带着股逼人的劲儿。
“李科长,有事?”凌风抬眼。
向来板着脸的李木,此刻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钟科长,您这运气,可真叫人眼红啊。”
“李科长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凌风故作茫然,手指却已悄然攥紧笔杆。
“昨儿晚上,站长夫人亲自登门——没趁机占便宜吧?”
“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站长当面问问?”凌风倏然起身,声音冷了下来。
李木脸一沉,收起戏谑:“站长刚走,火急火燎赶太原去了。”他盯着凌风,一字一顿,“丑话说前头:他不在,你要是跟站长夫人不清不楚,别怪我没提醒你——后果,你自己掂量。”
凌风心头一震:蒲友又走了?
旋即了然。
昨晚才给他灌了“杀猪盘”的方子,他哪还坐得住?定是连夜寻摸比龟田更肥的靶子去了。
可……
可他这一走,若井上纱纪再来寻?不,不怕。
大部队一动,蒲友铁定星夜兼程往回赶。
“李科长,您干情报的,该清楚——”凌风拖长了调子,“昨晚夫人请我去站长家,是……”
“戴绿帽这种事,第一次能干,第二次照样干得出来。”李木打断他,嗓音低哑,“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离去。
凌风望着那道挺直却已注定短命的背影,只轻轻呼出一口气——对一个将死之人,他连计较的力气都懒得费。
正午的日头毒得能把青石烤裂,河岸蒸腾着白晃晃的热浪,连风都是滚烫的。
可岸边几处隐蔽工段,八路军工兵们却浑然不觉酷暑。
他们汗透重衣,脊背被晒得发红发亮,却手脚不停,铁锹翻飞,锄头刨土如雨点砸地。
目标明确:炸断河堤,改道水流,让下游二十多座伪军堡垒庄彻底断水断源。
不能只炸一处——得布点、多炸、狠炸。
每个爆破口都要炸得深、炸得塌、炸得鬼子修起来至少得耗上二十天,甚至一个月。
只有时间宽裕,主力部队才能从容扫清堡垒庄,把囤积的粮弹尽数拿下。
引信埋妥,信号旗挥落——
轰!!!
轰!!!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