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那道纱帘之后,试图透过朦胧的轻纱,窥见这位万寿山小姐的真容,更想听清,她究竟会对这位突然现身的南公姒无尘说些什么。
片刻的静谧后,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穿透纱帘,不高,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与疏离,清晰地传到擂台之上,也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南公风采,名不虚传,小女想请南公上楼一叙,共品香茗。”
话音落下,纱帘后的身影微微抬手,似是做出了相邀之势。
阁楼周遭的灵气愈发浓郁,纯净得几乎要凝聚成水滴,可见这位万寿山小姐的武道修为,也绝非寻常武道修行者可比。
沈同真眸底淡漠依旧,他本就不是真的姒无尘,此番现身已是意外,若贸然上楼,与这位神秘的万寿山小姐独处,难免会露出破绽。
可眼下众目睽睽,加上云渺真人方才的郑重相待,他又不便直接拒绝,只得微微颔首,抬步便要走下擂台,前往阁楼。
“南公且留步!”
就在沈同真的脚步即将踏出擂台边缘之际,云渺真人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却又不失分寸。
他身形微动,瞬间便出现在擂台一侧,挡在了沈同真面前,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老夫忽生一念,斗胆向南公进言。”
沈同真脚步一顿,眸色微沉,心中已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他停下脚步,淡淡开口:“大长老请讲。”
“久闻南公驰骋沙场,纵横边境,至今暂无婚嫁。”
云渺真人语气愈发郑重,声音也刻意放大,确保全场都能听清。
“今日见南公风采卓绝,真人之境,与山主之女也算的是天作之合。”
“老夫斗胆,愿为我家小姐觅得一桩良缘,结秦晋之好,从此万寿山与南公共进退,不知南公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云渺真人竟会在此时,当众向沈同真提出这万寿山联姻之事。
沈同真心中怒火与无奈交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正要开口拒绝——他心中只有李砚秋,更何况,他根本不是姒无尘,这场联姻本就荒诞不经,若是答应,日后身份暴露,只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可他的话还未出口,云渺真人便似早已看穿了他的意图,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南公莫急着拒绝!老夫知晓,南公乃是当世奇才,必不甘于被儿女情长束缚。”
“多年来,老夫苦修青木长春功,却再难有寸进,久闻南公真人境的实力深不可测,老夫也想借此机会,与南公切磋一番,印证武道真谛。”
说到此处,云渺真人话锋一转,目光坚定。
“若是老夫输于南公,便知难而退,万寿山从此绝口不提联姻之事,更会全力相助南公,无论南公有何所求,老夫皆尽绵薄之力;若是南公不幸落败,便请南公应允这门婚事,与山主之女共结连理,如何?”
沈同真看着眼前的云渺真人,眸底闪过一丝冷厉,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他怎能看不出,云渺真人这是故意为之——既想用切磋困住他,试探他的真实实力,又想用联姻捆绑他,若是他拒绝切磋,反倒显得心虚,若是接受,赢了便能脱身,输了便难以收场。
更让他为难的是,他并非真的姒无尘。
一旦落败,被迫接受联姻,日后身份暴露,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可若是当场揭穿自己的身份,说自己不是南公姒无尘,真正的姒无尘还在镇南关驻守,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千思万绪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沈同真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底的犹豫已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大长老盛情相邀,那本座便陪大长老切磋一番,点到即止。”
“好!好!好!”
云渺真人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南公,擂台狭小,不足以承载你我二人的真人之力,不如随老夫前往旁边的万寿高峰,那里山高林密,正好作为切磋之地!”
话音未落,云渺真人周身陡然泛起浓郁的苍青色光晕,青木长春功全力运转,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席卷开来,脚下的擂台石板竟生出翠绿的藤蔓,缠绕着他的身躯。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苍青色遁光,直奔旁边的万寿高峰而去,速度快如惊雷,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沈同真紧随其后,周身赤金色的法力缓缓流转,太平天书的道韵弥漫开来,与此同时,一丝蓝紫色的光晕在他周身悄然浮现,魔脉寒焰的阴冷之力与赤金色的法力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他足尖一点擂台,身形化作一道赤蓝交织的遁光,破空而去,紧随云渺真人之后,两道遁光划破天际,留下两道长长的光影,震撼全场。
“快!快去旁边的万寿高峰!真人对决,百年难遇,错过今日,再无机会!”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嘶吼一声,身形一动,便朝着旁边的高峰奔去。
紧接着,全场彻底沸腾,群情激愤,各大势力的首领们再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身形掠出楼台,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奔万寿峰而去。
抱南子等人也紧随其后。
那些大宗师境的修士,拼尽全力运转真力,才能勉强跟上众人的脚步,身形微微晃动,脸上满是吃力——真人境的威压尚未完全展开,仅仅是遁光留下的余波,便让他们感到一阵心悸。
而那些宗师境及以下的修士,更是被这股磅礴的威势压制得喘不过气来,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只能趴在地上,望着两道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与向往。
片刻之后,万寿山下便汇聚了众人,密密麻麻,人声鼎沸,却无一人敢大声喧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其中一座万寿高峰——那里,两道身影已然对立而立,周身的气息愈发磅礴,天地灵气疯狂涌动。
沈同真立于峰巅东侧,周身赤金色的法力与蓝紫色的寒焰交织,形成一道诡异的光罩,太平天书的道韵在他周身流转,内景神藏中的第四层白玉武台微微震颤,万象莲华真界已然蓄势待发。他手中的惊蛰刀悄然浮现,刀身之上,白金色的万化天庚权柄虚影流转,与他周身的气息呼应,一股冰冷、锐利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让整个万寿峰都陷入了一片寒意之中。
他之前与萧无寂交手,不过是随手一击,只释放了十之一二的力量,根本没有展露自己的真实实力。
此刻面对云渺真人这位老牌武道真人,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既要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又要震慑在场的所有势力,断绝他们的觊觎之心。
云渺真人立于峰巅西侧,周身苍青色的灵气愈发浓郁,青木长春功运转到极致,他的身躯仿佛与周围的山川草木融为一体,一股磅礴的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从大地中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气息愈发浑厚。
他双手负背,眸底神光内敛,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建苍木域已然悄然展开,只是尚未完全显露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