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对外公布暂停专利商业化的第四天,华尔街资本市场给出了冷酷无情的回应:
沈氏股价单日暴跌28%,市值蒸发超过三百亿美元。
众多做空报告如雪片般飞来,核心论调高度一致,皆聚焦沈氏在“技术自杀”的决策。
“他们竟将自己手中最锋利的武器熔化了,还企图指望别人心怀感激。”
BC的财经评论员在节目直播中,频频摇头叹息,
“在商业这个残酷世界里,开放绝非美德,实乃愚蠢之举。”
南光在总裁办公室,凝视着这些铺天盖地的报道,表情平静而内心波澜起伏。
助理小心翼翼地汇报情况:
“南总,七家银行打来电话,询问贷款抵押物的价值是否还充足。
另外,北美分部的总经理刚刚递交了辞呈,并且带走了整个销售团队。”
“让他走吧。”
南光只淡淡说了一句,
“价值观不同的人,迟早都会选择离开。”
这时,楚澜清推门而入,手里攥着一份法律文件:
“米国国际贸易委员会刚刚作出裁定,沈氏开源的所有稀晶专利,因为‘可能被用于危害国家安全的风险’,将被列入出口管制清单。
这意味着,任何使用这些技术的公司,只要与米国有业务往来,都可能面临被制裁的可能。”
“他们这是在动用国家机器打击商业对手。”
南光冷笑一声,
“但园丁的倒计时不会因国籍而改变。”
此刻,倒计时显示为49.95%。
距离园丁的重置协议触发阈值,只差0.05%。
按照稀晶网络的增长速度推算,最多还有两周的时间。
“EU那边情况如何?”南光关切地问。
“情况更棘手。”
楚澜清缓缓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EU委员会提出一个所谓的‘折中方案’:
他们表示可以承认开源标准,但要求成立一个‘国际稀晶技术监督委员会’,该委员会有权审查任何稀晶应用的‘生态安全性’,其中包括园丁的‘干预’行为的审查。”
“审查园丁?”南光闻后,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民主监督’。他们声称,园丁的决策关乎全人类的利益,不能由非人类实体单方面作出决定。”
楚澜清摇头苦笑,
“听起来颇为合理,对吧?但实际操作上,委员会的表决权分配......”
说着,她调出相关表决权草案:US、EU、CH各占20%,RUS、JP、IND各占10%,其他国家共享10%。
“我们只有20%表决权,即使加上RUS的10%也不到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如果US和EU联合起来,便可以否决园丁的任何‘干预’行为。”
楚澜清说完,关掉电脑文件,
“他们在用程序正义为幌子,行实质控制之实。”
南光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
楼下,支持开源的人群还在,但人数明显减少了许多。
现实的生存压力已然开始显现:
员工担心失业厄运降临,供应商催讨货款态度急切,股东们则要求给出合理解释......
风雨飘摇时,爱不只是柔情蜜意,更是坚持正确的事情,哪怕付出惨重的代价。
“爸那边情况怎么样?”南光转头问道。
“他在书房专心研究记忆晶体。”
楚澜清轻声回应道,
“他试图从园丁的历史里找到......启示。”
沈逸确实在努力寻找启示,但关注的不是商业层面的得失,而是关乎文明的兴衰存亡。
记忆晶体里的历史画卷在他意识中徐徐展开:
玛雅文明由于过度砍伐导致生态崩溃,文明走向衰落;复活节岛为资源过度耗尽,文明出现倒退现象;
然而,也有一些文明,比如古印度的某些城邦,学会了与自然循环共生,从而延续了千年之久。
“园丁不是第一次进行教学活动。”
沈逸在家庭晚餐时说道,
“它曾教过很多文明,有的文明成功领悟了其中的道理,有的文明则未能领会。
对于那些未能学会的文明,它便……选择放手,让自然规律去发挥教育作用。”
小园坐在儿童椅上,认真倾听着。
虽然无法理解那些复杂深奥的历史,但他却能真切感知到爷爷话里所蕴含的沉重分量。
“那这次呢?”
南光追问,
“园丁会选择放手吗?”
沈逸目光投向孙子:
“小园,你觉得呢?”
孩子思索片刻,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园丁爷爷......很伤心。花园里的花,有的渴望沐浴太阳,有的则想躲阴凉。
园丁为所有花朵适宜的阳光,但花儿们却在自己争斗。”
这个充满童趣的比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的,人类在相互争斗。
为了技术标准,为了市场份额,为了所谓的“安全”和“控制”而争斗不休。
而园丁,那个默默照料花园七十万年的存在,正静静注视着它的花朵们互相争夺阳光。
“也许,”
楚澜清轻声说,
“园丁的倒计时并非惩罚,而是…一场期末考试。
它给了我们七万年时间进行预习,如今想要看看我们究竟学到了多少。”
此时,倒计时显示为49.92%。
商业世界的反击迅猛袭来。
就在沈氏股价跌至谷底时,一家名为“新星科技”的硅谷公司突然对外宣布,成功研发出“第三代稀晶合成技术”,成本比沈氏的技术低40%,且“100%兼容所有安全标准”。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这分明是用沈氏开源的技术,加上所谓的“安全锁”,重新包装上市。
更为讽刺的是,新星科技的CEO曾是沈氏北美分部的技术总监,三年前离职后自主创业。
“他们这是在用我们的枪,指着我们的头。”
沈晓娜愤怒地分析着专利文件,
“看这里,核心算法完全照搬开源代码,只是添加了频率锁和权限验证。然后却大肆宣传‘更安全’。”
南光听闻后,却异常冷静:“让他们去做便是。”
“哥,这会抢走我们最后的市场份额啊!”
沈晓娜焦急道。
“市场不重要。”
南光平静说道,
“关键在于,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一件事:开源技术确实更优越。成本降低40%,这是实打实的优势。
那些原本因为‘安全’问题而选择封闭标准的用户,现在有了性价比更高的‘安全’选择。”
说着,他调出市场分析数据:
“新星的订单大部分来自哪里?”
沈晓娜查看数据后回答:
“欧洲和日本...等等,他们还在向发展中国家推销。”
“这就对了。”
南光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微笑,
“他们以为在抢夺我们的市场,实际上却在帮助我们打破‘安全稀晶’的垄断局面。
当‘安全’贴上了价格标签,就会有人权衡:多花40%的钱购买所谓的‘安全’,究竟值不值得?”
商业的奇妙之处在于,有时候敌人会成为意想不到的盟友。
新星科技的出现,使得原本铁板一块的“安全稀晶”阵营出现了裂痕——大企业或许可以不在乎成本高低,但中小企业和政府项目却对成本问题极为敏感。
一周内,三个拉美国家宣布暂停“安全稀晶”采购计划,重新进行招标;五家欧洲中型科技公司公开质疑“为什么我们要为不必要的安全锁多付钱”;
甚至米国的一些地方政府也开始询问,能否用开源标准建设智慧城市......
“风雨中,不是比谁站得更稳,”
楚澜清感慨万千道,
“是比谁能看清风向的变化。”
这时,倒计时显示为49.88%。
速度放缓了。
不是稀晶网络增长慢了,而是园丁似乎在...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