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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6章 一拳裂崖震百里,陶罐敲出外罡路
    那股金光顺着血管蔓延的速度快得吓人,连带着那一层厚厚的猪油都开始“滋啦滋啦”地冒起细碎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混合了薄荷清香与焦糊肉味的复杂气息。

    

    苟长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由于离得太近,他的睫毛甚至被那股热浪烫得微微卷曲。

    

    这哪是闭关,这分明是座快要炸膛的高压锅!

    

    “小豆子!快!换‘三长一短’的节奏,使劲儿磕!”苟长生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利。

    

    他虽然不懂武功,但前世带货推销时学过点所谓的“身心合一频率”,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指望这陶罐的撞击声能像节拍器一样,把铁红袖那乱成一锅粥的气血给拽回正轨。

    

    东南角的小豆子已经敲得满头大汗,手里那根粗木棍抡出了残影,陶罐发出“咚—咚—咚—哐”的闷响。

    

    就在这一刹那,铁红袖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不是正常人的瞳孔,而是像某种上古猛兽一般,充斥着纯粹而暴戾的金芒,甚至在黑暗中拉出了两道半尺长的流光。

    

    “哈!”

    

    铁红袖嗓子里迸发出一声含糊的娇喝,像是还没睡醒的呓语,又像是沉睡已久的火山在打哈欠。

    

    她那条满是猪油、泛着暗金光泽的右臂,顺着生存本能,对着身侧的山壁便是一记平平无奇的直冲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那一瞬间,苟长生只觉得耳膜像被针扎了一下,视线内的空气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褶皱,仿佛连空间都被这一拳捏皱了。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蛇尾沟上空炸裂,整座黑风崖像是被巨灵神当头劈了一斧头,从崖顶垂直向下,硬生生崩裂出一道三丈多深、足以并排行走两辆马车的恐怖沟壑!

    

    碎石如同暴雨般哗啦啦落下,有些甚至擦着苟长生的鼻尖砸在地砖上,溅起一地的火星子。

    

    “噗——!”

    

    藏在断崖阴影里的玄微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股狂暴的外罡余波正面扫中。

    

    他那柄还没来得及激发的镇魔钉“叮当”一声碎成了七八瓣,整个人像只断线的风筝,一头撞在断崖上,左臂传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半边身子瞬间被飞溅的石土埋了进去。

    

    另一边的千面妪更惨,她刚想趁乱喷出一口本命毒雾,可那足以腐蚀玄铁的青烟还没离口,就被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带着龙脉气息的金色气浪一卷。

    

    嘶——

    

    连个火星都没瞧见,那团毒雾就像是被泼了开水的残雪,瞬间消散无踪,惊得这老妖婆怪叫一声,倒翻了三个跟头才堪堪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得跟刷了墙粉没区别。

    

    “我滴个亲娘嘞……”

    

    苟长生顾不得什么宗主风范,一个饿虎扑食冲到那尊被震歪的寒铁砧旁,一把抱住铁红袖那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由于用力过猛,甚至还在猪油上滑了一跤。

    

    “停!停下!老婆!收力!快收力啊!”苟长生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吼道,“咱家唯一的茅房墙就在这后头,你这一拳下去,咱明天得去山脚下解决三急了!”

    

    或许是“茅房”二字精准触达了某种生活化的潜意识,铁红袖瞳孔里的金光闪烁了两下,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往日那种带着几分智慧死角的清澈。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那道巨大的崖壁裂缝,又看了看自己满是猪油的手,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露出一个憨态可掬的傻笑:“相公……我刚才梦见咱们山头变成了一根大骨头,我怎么啃也啃不动,就急得拍了它一下……”

    

    苟长生眼角狂跳,看着那足以让任何内景高手都心惊胆战的裂缝,心说你这一拍,差点把咱们宗门的风水都给拍散了。

    

    “宗主!宗主!您看,稳住了!”

    

    小豆子举着那个已经敲出裂纹的陶罐,满脸狂热地奔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我刚才按您教的,每敲三下停半息,寨主的脉搏真的跟着节奏慢下来了!神了!真是神了!”

    

    周围那些原本吓得趴在地上的山民和杂役,此刻见风波平息,纷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到那道裂天深谷,再看到苟长生那一副“成竹在胸、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其实是腿软得站不起来),所有的恐惧瞬间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崇拜。

    

    “宗主威武!”

    

    “以凡音御神体,随手撒点辣椒面就能帮寨主神功大成……宗主真乃再世活神仙啊!”

    

    鲁大妻更是直接跪了下去,对着苟长生疯狂磕头,连头上的发簪掉了都顾不上捡。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哑,此时也颤巍巍地放下手中的炭条,他望向铁红袖那还在流转微光的右臂,又看了看苟长生,混浊的眼中竟滑落两行老泪,对着苟长生重重一叩首——这世上,竟真的有人能用这般胡来的法子,强行唤醒那沉寂千年的霸体脉动。

    

    “咳咳……乱臣……贼子……此女乃妖星下凡……是乱世的灾星……”

    

    玄微子灰头土脸地从乱石堆里爬出来,一边咳血一边嘶声诅咒,那双独眼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铁红袖原本正迷糊着,听到“灾星”两个字,眉头一皱,随手从脚边捡起半块成人脑袋大小的山岩,看都不看就往斜后方丢了过去。

    

    “吵死了,打扰我跟相公说话。”

    

    呼啸声中,那块岩石压根没砸到玄微子,仅仅是带起的那股炽热气浪,就再次把还没站稳的前观主掀飞出十丈远,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

    

    苟长生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袖,慢条斯理地走到沟边,俯视着像落汤鸡一样的玄微子,语气里透着股悲天悯人的神棍味儿。

    

    “道长,你可知她刚才那一拳,为何只裂山,不杀人?”

    

    玄微子怔住了,满脸血污地仰起头,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为……为何?难道是你在操控那股力量?”

    

    苟长生没回答,只是转过身,指了指崖壁裂缝边缘。

    

    只见在那足以撕裂金石的深沟旁,一棵歪脖子树虽然叶子被震掉了一半,但那摇摇欲坠的树杈上,铁红袖正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指头捏起一个掉落的鸟窝,把它重新放回了还算稳当的地方,甚至还对着里头惊魂未定的小雏鸟努了努嘴。

    

    “这叫心中有丘壑,手底存仁心。”苟长生神神叨叨地忽悠了一句,其实心里想的是:还好这憨货没瞧见你,不然现在你就不是在沟里,而是在墙里扣都扣不出来的挂件。

    

    玄微子看着那极其违和的一幕,原本坚挺的世界观隐隐发出了崩塌的声音。

    

    晨曦微露,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照在铁红袖身上。

    

    那股暴戾的热度虽然渐渐隐去,但苟长生眼尖地发现,自家娘子的掌心深处,那几道暗金色的纹路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像是生了根一般,正沿着劳宫穴向小臂蔓延。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尊被铁红袖踩得微微塌陷的寒铁砧,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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