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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7章 盟主椅空悬三日,谁敢先坐?
    九十九级青石台阶,每一级都像是要把苟长生的膝盖骨活活磨成粉。

    

    他缩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掐着大腿,以此维持脸上那种“老子早已看破红尘,修为这种身外之物我早扔了”的淡然微笑。

    

    虽然在他心里,这会儿正对着这九十九级毫无意义的高耸台阶疯狂输出脏话。

    

    谁设计的这破地方?非得修这么高,显摆你们轻功好是不是?

    

    好不容易挪到了天元山的顶端,那座传说中的“问鼎大殿”确实气派得让人想打喷嚏。

    

    四周燃着不知名的冷香,九大宗门的长老们一个个像石雕似的坐得笔挺,目光如刀,在苟长生那身洗得发白、甚至还有股小米粥香味的道袍上剐来剐去。

    

    大殿正中央,那把象征武林至尊的盟主椅就这么空悬着,被几盏孤零零的烛火照着,透着股“谁坐谁死”的阴冷劲儿。

    

    厉寒川就站在盟主椅旁边,作为如今天元大会的主持者,他那身玄色长袍在风里猎猎作响,整个人就像一柄刚出鞘的绝世凶刃。

    

    “既然长生宗主到了,那这天元大会便算齐整了。”厉寒川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一阵阵嗡鸣,震得苟长生耳膜生疼。

    

    他指了指盟主椅前横搁着的一柄黑鞘大刀,语气森然:“这把‘断魂刀’,乃是历届盟主传信之物。凡入席者,需先过此刀验心。心中有愧、志向不坚者,刀必长鸣,届时莫怪厉某不留情面。”

    

    这话一出,殿内那几个老家伙眼神都亮了。

    

    谁不知道苟长生就是个走运的废柴?

    

    在他们看来,这刀鸣不鸣,全看厉寒川想不想让这小子当场出丑。

    

    苟长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只是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铁红袖低声嘀咕了一句:“红袖,你说这刀要是响了,是因为它饿了,还是因为它也觉得这屋里风水不好?”

    

    铁红袖这会儿正盯着盟主椅旁边一个白玉盆里的供果,闻言认真地想了想,小声回答:“相公,我觉得是因为它欠揍,抽两顿就老实了。”

    

    两人的互动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扎眼。

    

    苟长生转过身,没去看那把煞气冲天的断魂刀,反而对着九大宗门的长老们拱了拱手,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卷《天元策》。

    

    “厉兄,验心这种事,太玄乎。我长生宗向来不看虚的。”苟长生把卷轴展开,清了清嗓子,“《天元策》有载:盟主之位,非德不居。今日咱们首验一个‘仁’字。敢问诸位,这三年大疫流民四起,诸位在山下可曾设过半个粥棚,救过一个疫民?”

    

    原本正等着看苟长生被刀气吓尿的长老们齐齐一愣。

    

    慕容嫣率先站了起来,她清冷的目光扫过苟长生,语气平静:“我北境慕容氏,在灾情最重时,于边境设粥棚七十二处,分毫未收。”

    

    “青阳观亦施药万包,救活的百姓不下千人。”玄鹤冷哼一声,看向苟长生,“倒是苟宗主,在这断魂坡设摊卖粥,怕是赚了不少碎银子吧?”

    

    苟长生笑了,笑得像个在菜市场砍价成功的狐狸。

    

    “慕容小姐,玄鹤道友,施粥施药是善举,可这治标不治本啊。”他拍了拍手。

    

    大殿外,破锣带着几个壮硕的小童,嘿哟嘿哟地抬着三口沉甸甸的大缸进来了。

    

    缸里没有米,没有药,只有一块块刻满了印记的木牌和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

    

    “诸位请看。”苟长生指着地图,“我长生宗牛车行三千里,一共设了四十九处‘卫生引导点’。不仅施粥,还教百姓如何净手、如何引火炼骨(喝热水)、如何纳气隔红尘(戴口罩)。你们救的是命,我救的是理。”

    

    他指着缸底那些密密麻麻的指印:“诸位施药,那是积德;我长生宗制定的,是往后大离王朝百年的防病之制。”

    

    苟长生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向那把盟主椅,最后干脆直接伸手,在那冰冷的扶手上轻轻一扶,像是在挑拣菜市场的萝卜:“这椅子,如果只是为了选个打架最厉害的,那咱们干脆去校场比划。可要是为了给江湖定规矩,那这位置,得由制定规矩的人来坐。”

    

    “狂妄!”

    

    厉寒川怒极反笑,右手猛地搭在断魂刀的柄上。

    

    煞气如潮水般炸开,整个大殿的烛火在瞬间被压得只剩绿豆大小。

    

    可还没等那断魂刀出鞘半分,一个红色的影迹就鬼魅般地掠过了苟长生的肩头。

    

    “哐!”

    

    一声闷响。

    

    铁红袖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盟主椅高高的椅背上,她那只看起来白皙纤细的手,此时正像一把铁钳,死死按在厉寒川的刀镡上。

    

    厉寒川浑身真气暴涨,内景期的威压足以让普通人跪地吐血,可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姑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从怀里掏出半截没啃完的烤兔腿,当着这位武林大拿的面叼在嘴里。

    

    “我家相公说了,这椅子不好坐。”铁红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原始的野蛮,“他说,谁要是第一个坐上去,往后全天下人的生老病死、拉屎擤鼻涕都得归他管。大个子,你确定你想管大家擤鼻涕?”

    

    满堂死寂。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句“擤鼻涕”变得极度诡异。

    

    几个正准备拔剑的弟子,手抖了一下,表情像是刚吞了个苍蝇。

    

    “你……”厉寒川这辈子大概都没听过这种程度的羞辱,真气在经脉里疯狂乱窜。

    

    “玄鹤道友。”苟长生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要命的气氛,转头看向那一脸懵逼的青阳观使者,“你刚才说我那‘防疫三件套’是江湖骗术?那你看看这又是什么?”

    

    话音刚落,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圣旨到——!”

    

    一名穿着金红甲胄的钦天监官员滚鞍下马,高举着明晃晃的黄绸卷轴,气喘吁吁地冲进大殿。

    

    “大离皇帝谕:长生宗主苟长生,所献《清源防疫令》救活黎民百万,利在千秋。即日起,此令推行全国,各州各派须全力配合。封苟长生为‘清源大国师’,地位等同朝廷三公!”

    

    那官员根本没看满屋子的武林高手,径直跑到苟长生面前,双手呈上圣旨,语气谦卑得像见了自己的亲爷爷。

    

    “国师大人,您让老奴带的话,老奴带到了。”

    

    厉寒川握刀的手颤抖着,最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那是朝廷的意志。

    

    在这个高武世界,宗门虽然强,但还没强到能和掌握了国运、供奉着无数高手的朝廷公然对抗的地步。

    

    朝廷认了这个“神”,他这把断魂刀就算把天震塌了,也斩不断那道圣旨。

    

    “看来,这仁、智、勇三验的第一关,我是过咯?”苟长生慢吞吞地从官员手里接过圣旨,顺手塞进铁红袖的怀里,然后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的玄鹤。

    

    玄鹤死死盯着那卷圣旨,喉结上下翻滚。

    

    半晌,他才像是不甘心地咬着牙开口:“苟宗主确实圣眷正浓,但这武林盟主……靠的是传承,是底蕴!长生宗消失百年,如今除了这口舌之利,你拿什么服众?别忘了,天元大会不仅要论德,还要论‘道’!”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三日后的辩道台上,若是长生宗拿不出像样的丹方、剑谱或是阵图,哪怕你有圣旨护身,这江湖也容不下你这种无根之木!”

    

    苟长生感受着周围再次聚拢而来的、带着贪婪与审视的目光,心里不仅不慌,甚至有点想笑。

    

    剑谱?丹方?

    

    他脑子里那些来自另一个文明、被系统性归纳过的东西,怕是能让这帮修仙的疯掉。

    

    “行啊。”苟长生轻轻敲了敲盟主椅的扶手,对着玄鹤挑了挑眉,“那咱们辩道台上见。不过到时候,玄鹤道友可别说我欺负你们没文化。”

    

    他带着铁红袖,在一众宗师级别的高手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下台阶。

    

    此时谁也没注意到,苟长生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那张名贵的圣旨给浸湿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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