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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0章 掀棺见璧,楚物耀光芒
    供台下的地砖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

    王皓没回头。他知道后面有人站着,有火把在烧,有呼吸声藏在风里。但他现在只看得见眼前这块玉璧。

    青白色,圆的,中间雕着北斗七星。火光一晃,那星图像是活了,在石头上慢慢转。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发出“咔”的一声。他没停,继续走。五步之后,他站定,影子正好盖住七星中央的那颗。

    “璇玑玉衡。”他又说了一遍,这回声音大了点。

    没人接话。身后静得能听见火苗爆裂的声音。

    他把左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金凤钗。冰凉的,硌手。他没掏出来,只是碰了一下,像是确认它还在。

    然后他转身,走向棺椁。

    高台三阶,每一步都响。他右臂吊着,布条早就黑了,血渗到袖口,走路时甩一下就疼。可他走得稳。

    到了台前,他蹲下,伸手摸棺盖边缘。漆面光滑,一点没烂。手指划过去,没有灰尘,像是有人天天擦。

    “密封的。”他自言自语,“不是随便埋的。”

    他低头看棺底,四角嵌着青铜卡榫,严丝合缝。这种结构他见过,在荆州熊家冢的老墓里,开一次要四个壮汉用铁撬,还得念咒——那是迷信,但工匠确实留了机关。

    他从腰间掏出瑞士军刀改装的探针,细长,尖头磨过。他插进左边缝隙,轻轻推。探针进去两寸,碰到硬物,是挡板。再往深处送,没毒烟孔道,也没弹簧装置。

    “安全。”他说。

    其实没人问他安不安全。但他习惯说话,尤其是父亲死后,他总对着空气讲出推理过程,像在汇报。

    他站起身,左腿弓步,双手抵住棺盖右侧。掌心贴上去,凉得刺骨。

    “推吧。”他咬牙。

    用力。

    棺盖“吱”了一声,动了半寸,尘灰扑簌落下。火光一抖,照得他脸上阴影乱跳。

    他又推。

    这次用了全身力气,左腿蹬地,腰背绷紧,额头青筋突起。右臂的伤像被刀割,但他不敢换手。

    “一二……三!”

    棺盖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黑缝。里面没臭味,没腐气,反而飘出一股淡淡的竹香,像是旧书柜打开的味道。

    他喘口气,抹了把汗,继续推。

    直到整块盖子滑到一侧,靠在台边。

    他直起身,看向棺内。

    没有尸骨。

    没有陪葬品。

    只有一具青铜支架,立在正中,形状像一只展翅的凤鸟。支架托着一块稍小的玉璧,同心圆,也雕着北斗七星。两块玉璧遥遥相对,中间悬着一道微弱的光晕,像是水波没散。

    王皓愣住了。

    他见过古墓,挖过楚坑,知道什么叫“镇墓器”,也知道什么叫“虚位以待”。但这不是等主人回来——这是等某个人来打开。

    他慢慢走近,脚步轻,像是怕惊了什么。

    火把在他身后,光从背后打来,他的影子投在供台玉璧上,和七星重叠。

    就在这一刻,那块玉突然亮了。

    不是反光,不是折射,是自己发光。柔和,却刺眼,像月亮破云而出。光芒扫过整个墓室,穹顶的星宿壁画跟着亮起来,一颗接一颗,全对上了北斗方位。

    空气中响起一种声音。

    不是风,不是人语,也不是乐器。是一种低频的震动,像是从地底传来,又像是从头顶压下。墙壁上的灯台铜芯微微发红,像是要重新点燃。

    王皓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起左手,指尖一点点靠近供台上的玉璧。

    快触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爸。”他说,“我找到了。”

    然后,碰了上去。

    指尖刚沾到玉面,整块璧猛然爆发出更强的光。不再是柔和的月色,而是银白如电,瞬间填满墓室每一个角落。壁画上的星点全都亮了,连角落里的残损部分都闪出微芒。

    那股震动变强了。

    他感觉脚底的砖在共振,手心的玉在发烫,连耳膜都在嗡鸣。他没缩手,反而把整只手掌按了上去。

    光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照进衣服,照进血管。

    他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一个男人抱着小孩跑进雨夜,怀里塞着一本书;一把枪在泥地里生锈;一面鼓被埋进土里,鼓面上刻着凤鸟;还有个老人坐在田埂上抽烟斗,说“龟儿子咧,这辈子和沙土作伴”。

    全是父亲的事。

    他睁开眼。

    光还在。

    玉璧没灭,反而更亮。两块璧之间的光晕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环流,像是某种东西正在启动。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

    “原来你们一直在等。”他说。

    这句话说完,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晃。脚下砖块错位,发出“咯噔”声。火把剧烈摇晃,光影乱飞。

    他没回头去看别人有没有站稳。

    他知道他们都在看着他,看着他站在最前面,手还悬在半空,像是刚完成某个仪式。

    他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皮肤完好,没有烧伤,也没有印记。但那股热感还在,像是握过一块刚出炉的铁。

    他把左手慢慢放下。

    然后弯腰,捡起靠在供台边的洛阳铲。

    铲身沾了灰,他用袖子擦了擦。右臂疼得厉害,但他没管。

    他抬头,看向青铜支架上的那块小玉璧。

    “这东西不能留在这儿。”他说。

    话音未落,他又上前一步,伸手去够支架上的玉。

    手指离玉还有三寸,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叮”。

    像是金属碰撞。

    他停住。

    火把光晃了一下。

    他眼角余光扫到供台侧面,那里原本有一道不起眼的凹槽,现在,槽口似乎动了一下。

    他慢慢收回手。

    转身,面向门口方向。

    虽然看不清黑暗里的脸,但他知道他们都还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

    “别过来。”他说,“谁也别动。”

    他自己也没动。

    盯着那道凹槽。

    一秒。

    两秒。

    第三秒,凹槽里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线,横穿墓室,连接到棺椁另一侧的石壁。

    他眯起眼。

    这不是陷阱触发线。

    这是信号线。

    有人在外面。

    已经到了通道尽头。

    他立刻抬手,把火把狠狠插进墙上的灯台孔里。

    火焰稳住。

    他抽出腰间的哈德门香烟,捏断,撒出烟丝,堆在供台边缘。

    然后从怀里摸出火柴盒。

    划火。

    火星蹦起。

    他把燃着的火柴丢进烟丝堆。

    火苗“呼”地腾起,不高,但足够亮。

    就在这一瞬间,他看见——

    供台背面刻着四个小字:

    “来者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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