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说,从头到尾,都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姬鹤他莫名其妙的,在听了你的话之后,乱跑的问题?”
在大典太光世的干预下,愣是被拦到鬼丸国纲像是打猎归来一样的,单手拎着姬鹤归来的人和刃里,作为当前鹈饲派唯一指定发言刃的云次,顶着十分甚至九分微妙的表情,对面无表情的,单手提着自己的猎物的鬼丸国纲所说的话,做了总结。
鬼丸国纲没说话,甚至连让唇角或眉眼挪动几个像素点都欠奉,但是从那只望过来的,被眼尾的一抹艳红簇拥着的,澄澈的血色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眼神,怎么看都跟反问‘难道不是吗’没有任何区别,看得云次一时间有些语塞。
毕竟就算作为旁观者,云次都觉得鬼丸国纲的一些行为,实在是有些过于男鬼了,哪怕他不是当事刃,都觉得有点后背发凉,可偏偏鬼丸国纲自己看上去,完全对此没有半点自觉的样子,甚至云次看鬼丸国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久了,竟从他脸上看出了些困惑和委屈来。
就……这事十分甚至九分的诡异好吗!先不提怎么看都更像是受害者的那个,被鬼丸国纲提在手里,看来离断气已经不远的姬鹤,就只说鬼丸国纲此人——
——拜托他可是个身高193的,横竖看来都没有半点能和柔弱以及委屈之类的情绪产生联系的成分在的,称得上壮硕的成年男性啊喂!而且鬼丸国纲他甚至现在还在单手提着一个只比他矮了十公分的成年男性诶!
云次只要一想到面无表情的流露出委屈情绪的,是个单手拎着比自己还高三公分的成年男性体型刃的,比自己还高了十三公分的壮硕男性,就觉得这世界和自己肯定有一个疯了,不然怎么会出现这么魔幻的一幕。
然后云次就被除了自己和云生以外的其他刃和人,基本全都对此接受良好,甚至唯一站出来表达不满的一文字则宗,还是因为姬鹤看上去多少是有点快亖了,于是十分痛心疾首的要求鬼丸国纲好歹先把刃放下来再说,给创得有点活刃微亖。
鬼丸国纲于是略拧着眉,露出了困惑且不解的神情,但他到底还是没说什么额外的话,只是从善如流的松了松手,让看上去快被自己的衣领单杀了的姬鹤能俩脚挨地,多少松快上那么一点。
而眼看着姬鹤不再出气多进气少的一文字则宗,则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无奈中带着点崩溃的开了口,“虽然但是,鬼丸你真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问题是吗?”
鬼丸国纲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困惑且茫然的神情,最后顶着那张明明半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却愣是看上去甚至于有些无辜和委屈的脸,用那只澄澈清透的血色眼睛,望向了不远处的一文字则宗。
“?你再怎么用委屈的眼神看我也没用!没用!知道吗!鬼丸!”一文字则宗明显被鬼丸国纲的眼神看得一愣,但紧接着,他便多少有些色厉内荏的,做出用那只灰绿色的眼睛,瞪向鬼丸国纲的动作,“你再看也改变不了你说的话有问题这个事实!”
鬼丸国纲不语,只是一味的看过去,用他那张好似写满了无辜的脸,肆无忌惮的向张口指责自己的一文字则宗释放委屈攻击。
……?ber?不是大哥!受害者横竖看来,都是那边地面上蜷成一团,正捂着肚子张口呕一些意义不明的深黑液体的姬鹤吧?!你怎么还先人家一步搁这儿委屈上了?!这对……这横竖看来就不对啊好吗!
讲道理,云生和云次并不是那种会在心底腹诽救命恩人的刀——前提是作为救命恩人的鬼丸国纲没整出这么抽象的,让云生和云次想装作没看见没听见都做不到的逆天大活出来。
“阿槐有什么错,他明明只是很正常的问姬鹤问题。”然而就在云生和云次被槽点攻击得有点绷不住表情的时候,大典太光世却毫无迟疑的站了出来,随后理直气壮且肆无忌惮的,表现出了自己作为鬼丸国纲的亲友,打从一开始立场就是无条件偏向鬼丸国纲的事实。
“这就是姬鹤的问题。”
作为被指责的当事刃的长辈,被迫听了大典太光世这番根本就是在强词夺理言论的一文字则宗,于是以一种横竖看来都不怎么在乎形象的,有失体面且实在是苛待他那张建模绮丽的脸的造型,一边略微后仰着身体,一边将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e……不太好说,总之是看上去很像菊花,也挺像包子褶的德行。
“……你能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大典太光世!”一文字则宗在皱脸后仰了一会儿后,伸手揉了揉自己那张一度面目扭曲过头了的脸,在勉强为自己抢救回了几分美貌的同时,用一种狰狞程度完全没有下降的表情,一言难尽的看向了大典太光世。
大典太光世完全没有自己在睁眼睛说瞎话的自觉,只是一味溺爱鬼丸国纲,振振有词的说着什么,‘阿槐说的没错’、‘抛开事实不提难道姬鹤一点错都没有吗’、‘姬鹤要是不跑的话阿槐会追他吗’以及‘说到底都是姬鹤不好好回阿槐话的错’之类的,溺爱成分都快溢出的话。
那种彻头彻尾的重力溺爱发言,直听得云生和云次汗流浃背,欲言又止,并一度认为自己不该在这里,应该在盒里……总之比起在外面,果然还是回到本体里安生躺着更合适些。
尤其是,鹈饲派的哥俩用余光瞥见了,旁边那个明显是自己更熟识个体的大典太,竟然在大典太光世做出种种问题发言的时候频频点头,一副很是赞同的模样……不是?!大典太你这对、对吗?!
那个鬼丸国纲明显和那个极化后装束的大典太光世是一起的吧?!而且据大典太光世强调,他俩还都是人类来着?那你一个和鬼丸国纲,至少那个鬼丸国纲完全不熟的刃,跟着掺和个什么劲啊?!你这真的不是在添乱吗?!
而且说真的,你们能不能在意一下旁边看上去快碎刀了的姬鹤啊!他看上去真的快碎了啊喂!不仅刀破破烂烂的,刃也在一直往外吐乱七八糟的,很不妙的玩意儿诶!
一文字则宗深吸了一口气,于是位于他脸上的那些锔钉,便和他那头蓬松的发丝一同颤动了起来,“好一个……好一个抛开事实不提……那你倒是算上事实啊大典太光世!”
那张纵使破碎,也无损其作为一文字之祖的绮丽的面容上,于是便露出了一个怎么看都像是怒极反笑的狰狞表情来,只是不知缘何,鹈饲派的哥俩,总觉得在一文字则宗那副狰狞的表情里,更多的是一种实在没辙了的崩溃,而非是怒气。
“你但凡在说这话之前,稍微想想鬼丸他当时都和姬鹤说什么了,又是用什么语气说的,你都不至……得,以你的德行,就算你想了,也会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鬼丸没错的吧!你这家伙还真是满脑子都是鬼丸,别的什么那是一点都装不下是吧!”
……是错觉吗?是错觉吧?不然为什么,总觉得一文字则宗你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而且你真的不往旁边看一眼吗?哪怕就看一眼也好啊!看一眼姬鹤现在的样子啊!鬼丸国纲没拎着刃回来之前,你不是还很激动的一直想冲出去,只是被大典太光世给拦住了吗?!
怎么鬼丸国纲一回来,你就无关心了?姬鹤看上去可是快不活了啊喂!哪怕并非隶属于同一本丸,但姬鹤怎么说也是一文字则宗你的小辈吧?!而且还是被笠原那家伙迫害到投身恶孽这种只是看着都很不妙的玩意儿的受害者……你多少也得关心一点吧?!
鹈饲派的哥俩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但最后还是在周围那种属实微妙的,好像就算他俩和躺尸的姬鹤强行加入,也只会被算作局外人的气氛里,一边一言不发的抱着那只装着哥俩本体的盒子,一边小心小心再小心的缩小起了自身的存在感——
——毕竟姬鹤从被拎回来开始,就是这副快要碎了的样子,但到现在他也没真碎不是,所以这种时候还是姑且先装会儿鹌鹑,远离这实在是微妙且似乎格外排外的气氛为妙……
“毕竟我是因阿槐而生的,此身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为了阿槐’这一基础上的存在,”大典太光世一副理所应当的自得模样,“比起虽然和阿槐有着契约联系,但还有着其他羁绊的你,很显然,我要更纯粹一点。”
……?不是你怎么还骄傲上了?只有鬼丸国纲一个联系难道是很值得自豪的事吗我请问?不对劲,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你跟鬼丸国纲之间的关系到底什么情况?
还有大典太你凑什么热闹啊!那是人家的亲友欸!先不提我们这个倒霉本丸它就没有鬼丸国纲……你对大典太光世的亲友如此态度,实在是很让刃怀疑你对和你同为天下五剑的那位鬼丸国纲的态度啊喂!
“……啧,唯独这点,无法反驳……不过至少小子们和我一样,都和鬼丸建立了从属关系,但你可不是。”一文字则宗像是被戳到了痛处一样,看上去不太愉快的啧了一声,但紧接着就又想到了什么一样,露出了一个有些微妙的表情。
大典太光世的面色变了,虽然他整体没有表情的变化,但眉弓附近的肌肉却肉眼可见的堆积到了一处,在眉心挤出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你只是握着根被鬼丸安慰一样的,交到你手里的蜘蛛丝的家伙。”
“你如果想要约束鬼丸,虽然确实能做到,但代价,却总是你不愿意看到的,不是吗?”
吔?你们怎么好端端的开始互相阴阳怪气起来了?!事情的重点是这个吗?!不应该是那边的姬鹤吗?!就算不是姬鹤,不也该是鬼丸国纲的说话方式吗?!怎么你俩先吵起来了?!这对吗?!
“咳咳……所以you(你)把我们带回来,只是为了让我们看这个破防吗?”蜷在地上作为背景板咳了半天的姬鹤双手撑地,颤巍巍的抬起头来,露出那张被混着不明组织碎块的深黑沥青状液体覆盖的,面容多少有些扭曲的脸。
“那gratutions(恭喜),你成功了,鬼丸国纲,”姬鹤那对青灰色的眼睛死死的瞪着鬼丸国纲,透着一种仿佛死不瞑目般的深重怨念,“这种被忽视,被遗忘的感觉……”
姬鹤撑着身体的手臂晃了晃,随后张口又吐出了一大口成分不明的固液混合物,“真是相当的,令刃ipressive(印象深刻)……”
打从大典太光世和一文字则宗争执起来开始,就陷入更深层的茫然和困惑中的鬼丸国纲闻言,总算是回过神来,随后有些怔愣的抬手指向了自己,“我,我吗?”
鬼丸·只是在发愣·但莫名其妙被扣了锅在脑袋上·国纲,一时间有点委屈,但姬鹤这副看上去像是下一秒就要死不瞑目的模样,还是让他多少起了点并不多的愧疚心,决定稍微关注一下,看上去像是快要死不瞑目的姬鹤。
“我也没用多大力气啊?你怎么成这样了?”然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多少被吓了一跳的鬼丸国纲,有些费解的,看着一个劲儿往外吐固液混合物的姬鹤。
姬鹤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随后怒目圆睁的瞪向了鬼丸国纲,“你都把我打得ruptured_spleen(脾脏破裂)、liver_rupture(肝脏破裂)加fundal_bleedg(胃底出血)了!你跟我说你没用多大力气?!”
姬鹤看上去像是要原地爆炸了,结果却愣是俩手扒拉着地面,把自己挪到了鬼丸国纲身边,揪住了鬼丸国纲的裤子,“你咳……你*骂得很脏的极道粗口*就算是胡扯也要有个度吧!(愤怒的弹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