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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海军部向首相府和天皇正式提交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要求陆军部赔偿海军在上海战役中舰艇损失的清单——包括被张熊大的水下爆破队炸毁的几艘驱逐舰,以及被宝应机场飞机轰炸受损的舰艇——总共折合军费若干。
第二份是未来两年的预算分配方案:海军军费必须是陆军的一倍以上,理由是陆军部那群人根本不配拿这么多钱,华北损失三个联队,上海损失两个半师团,花了几十亿军费打出来的战果还不够海军陆战队一个旅团守三天滩头的。
与此同时,海军部还提请御前会议审议进军南美和澳大利亚的战略方案。
方案的核心很简单:用海军陆战队拿下南美西海岸的石油产区,用陆军配合拿下澳大利亚的铁矿石矿山,然后安排国内移民去两地定居开发。
这个方案有明确的资源数据支撑——池田搞回来的那两份美国矿产勘探报告——也有明确的战略前景:一旦南太平洋的资源链被打通,帝国就可以在英美彻底封锁之前完成战略自主。
陆军部和关东军的少壮派哪里忍得了这个。
海军这是在动摇陆军的根基——预算,资源,战略方向,全都要改。
关东军的几个年轻参谋在陆军部走廊里当场就堵住了海军的一个中佐,双方先是争吵,然后动了手。
关东军少壮派中有人拔出军刀架在海军中佐的脖子上,海军中佐没有退缩,只是冷笑着说了一句:“你们在上海扔了十几万人,换来了什么?换来了池田君的报告里那一行字——‘中国军队已可对日军形成有效杀伤’。你们还有脸拿刀?”
军刀没有砍下去。
但这场争斗已经从政事堂蔓延到了整个东京的军政圈。
陆军和海军在走廊里、会议室里、甚至军官俱乐部里都在互殴,最严重的一次,陆军部一个少佐和海军部一个中尉在街上打了起来,最后被宪兵拉开的时候,两个人脸上全是血,地上掉了好几颗牙。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池田辛岗——此时正坐在美国军校的宿舍里,伏案处理新一轮收到的情报。
人还没回国,职衔倒是升了好几次。
徐州。十二月。
川军到了。
刘湘从四川调出来的十二个师,沿着长江和淮河水路一路北上,在十二月初陆续抵达皖北和苏北。
这些川军士兵大部分是四川山区出来的农家子弟,个子不高,但腿脚利索,爬山涉水不在话下。
他们穿着草鞋,背着老套筒步枪,有些人甚至还裹着川西特有的绑腿,绑腿上用红线绣着家乡的地名。
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有的团还扛着晚清时期的老式抬枪,但士气很高——知道是去抗日,这一路上他们走到哪里都有百姓送茶水、送鸡蛋,他们觉得这趟出来得值。
刘湘在徐州城外设了川军前线指挥部。
他是川军的老帅,在四川经营了大半辈子,这次带出来的十二个师是川军的全部家底。
他把这些部队交给卢润东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这些娃娃交给你了。打鬼子,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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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润东点头。
他没有多说什么客气话,而是直接把川军各部划入第五战区的整训序列。
西北工业基地的装备已经在往这边运了——冲锋枪、半自动步枪、迫击炮、轻重机枪,还有配套的弹药和通信设备。
川军的每个师都会配发新式武器。
刘湘看着那些崭新的冲锋枪从卡车上卸下来,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老成持重的表情。他说:“装备好是好,可这些娃娃还不会用。”
“教。”卢润东说,“大同训练中心的教官已经过来了。三个月,让川军换一层皮。”
训练从过年前开始的。
川军士兵们在苏北的训练场上第一次摸到了冲锋枪,第一次看到了迫击炮的实弹射击,第一次坐上了卡车。
这些在四川深山老林里长大的年轻人,有些人连电灯都没见过,现在却要学会操作步话机和机械化装备。
教官们用的是卢润东的训练大纲——从基础射击教到步坦协同,从单人战术教到连级配合。
川军士兵学得很快,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他们知道上了战场这些东西能救命,能杀鬼子。
与此同时,张自忠在北平,傅作义在大同,都在进行同样的工作。
第一集团军和第十二战区的部队在各自的训练场上整训、换装、补员。聚村的护村队源源不断地往正规军里输送合格的预备兵员,大同训练中心的教官们忙得脚不沾地。
西北工业基地的生产线昼夜不停——坦克、装甲车、火炮、弹药,源源不断地从西安发往前线。
卢润东在整个华北和华东搭建起来的聚村网络,此时此刻正在发挥最大的作用:每一个聚村都是一个物资中转站,每一支护村队都是一支预备役训练队,每一个民兵都是一个后勤保障员。
罗亦农在北平给卢润东发了一封电报,内容很简短:“平津冀的组织发展特别迅速,聚村的老底子在这里扎得深,老百姓看到聚村就看到了自己人。八路军扩编进度远超预期。老戴前几天过来跟我喝了一顿酒,说你们在上海打了一场大胜仗,祝贺你。”
傅作义的电报也差不多:“热绥察的民兵底子好,部队整训进度顺利,预计四个月之内可以完成预定目标。”
卢润东把这两封电报放在一起,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张熊大站在旁边,问了一句:“三个战区,几十万人马,四个月时间——够不够?”
“够了。”卢润东站起来,走到窗前。
徐州的冬天灰蒙蒙的,运河上的水汽升起来,把城墙的轮廓晕染得模模糊糊。
他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南京以为用点小把戏就能把我们拆开,就能削弱我们。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从来不是靠一个地方的。”
他转过身,看着张熊大,“我们靠的是聚村。聚村在哪里,我们的根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