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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6章 清缴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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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润东看完,把简报叠好,放进抽屉。

    作战室的门被推开。

    贴身警卫班长端着一缸子热茶进来,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动作利索,没有多余的话。

    卢润东端起茶喝了一口,继续看地图。

    地图上标着七个集团军的部署位置。

    第一集团军驻北平,第三集团军驻衡水,第六集团军驻淮安,第七集团军驻蚌埠——这四个已经就位。第二集团军还在赤峰,第四集团军还在热河,第五集团军还在大同整训。

    七个集团军主官全部换了人,原西北军、东北军、晋绥军的新秀将领接了位子,政委制照旧。护村队两个集团军的预备役被他放在聊城和商丘,由他亲手抓训练计划。

    除了济南那位韩司令被他花钱请回西安陪着冯帅养老,其余小军阀要么打散收编,要么自行找路。

    这些调动报告南京方面没有回文。

    没有回文就是默认。

    南京的眼睛盯着上海——鬼子的舰队正在东海集结,淞沪战事一触即发。

    但卢润东心里清楚,七个集团军加上护村队预备役,上百万人,全摆在华北平原上,鬼子肯定是不敢过来的。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徐州的夜色,抽了一根烟,然后走回桌前,给第一集团军张自忠写了一份电报。

    电报很短:华北尽快收尾。调装甲部队南下尽快配合第三集团军清扫山东半岛残余鬼子。

    写完,他把钢笔帽拧回去,搁在桌上。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

    然后又给第三集团军傅作义电令:明日整兵南下济南,尽快肃清山东半岛鬼子。

    九月初。张家口。

    张家口在燕山西北,是北平往口外的门户。

    从七月到现在,从北平撤出的百姓陆续抵达这里,城里的街道上全是人——有蹲在墙根下歇脚的,有抱着孩子在找水喝的。但秩序不乱。

    街道两侧临时搭了粥棚和医疗站,八路军和护村队的民兵戴着红袖箍在路口指挥交通,骡车和人流按指定的路线走,每一条街通哪一个方向的收容站,都写在路口的木牌上。

    粥棚里热气腾腾。

    大锅里的粥翻滚着,热气把棚顶的苇席都熏湿了。

    八路军派来的后勤干部在棚里支了三口锅,日夜煮,不收钱,管够。

    从北平周边撤出来的百姓排着队,手里端着碗,有的是搪瓷碗,有的是豁口的粗陶碗,还有的是半截葫芦瓢。没人争,没人挤。

    一个八路军的老炊事班长站在锅边,抄着大勺,满头是汗,围裙上全是粥渍,边舀边喊:“每个人都有,不要急,锅里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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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村队的民兵在棚外面维持秩序。

    一个穿灰布军装的八路军干部蹲在地上,拿着本子在登记难民名单。他抬头看了一眼队伍,又低下头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一个拄着拐棍的老汉接过粥碗,手抖抖嗦嗦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说出话来:“这粥……是不要钱的?”

    炊事班长说:“大爷,不要钱。您喝,喝完还有烙饼。”

    老汉喝了一口粥,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响的吞咽声,然后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出一点水光。“我儿子在良乡城外打阻击。鬼子追上来的时候,他推了我一把,说爹你走,我留下。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炊事班长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看着老汉,慢慢把勺子放进锅里,然后绕过灶台,走到老汉面前蹲下来。他没有说“他会没事的”。他掏出自己的干粮袋,把里面两块烙饼全塞进老汉手里,然后站起来,继续舀粥。

    远处,城墙上的红旗在秋风里飘。

    九月中旬。济南。

    7月底从青岛快速登陆,并占领沿途城市的鬼子,缩在济南城里已经五天了。

    济南驻屯军的指挥部设在原来省政府那栋青砖楼里,楼顶的日之丸旗被秋风吹得劈啪响,但旗杆

    傅作义麾下的第七军从西边压过来的时候,鬼子在城外摆了两个大队的阻击线,结果被孙兰峰的第十三师派出的尖兵就给清除了。

    傅作义也没有急着攻城。

    他把第七军摆在济南西面和南面,把刘汝明的第一集团军装甲军放在城东,堵住鬼子往青岛方向逃的路。然后他在城西一个叫段店的小镇上设了前指,墙上挂了张济南城防图,拿红笔在城北画了个圈。

    “北边给他们留着。”傅作义把笔往桌上一扔,“让他们跑。往北跑到黄河边上,没桥,船都被咱们民兵收干净了。要么跳河,要么回头。”

    吕正操蹲在一边看地图,嘴角动了动。他是第七军军长,原东北军出身,辽西战场上跟鬼子面对面换过刺刀。他不像傅作义那样工于算计,但他知道往北跑的鬼子会撞上什么——黄河北岸,郝老歪的聚村已经把沿岸三十里的渡口全锁死了,民兵在堤后面挖了两道反坦克壕,虽然鬼子没有坦克可用了。

    “什么时候打?”吕正操问。

    “不急。”傅作义点上烟,“让他们饿两天。”

    济南城里确实在饿着。鬼子济南驻屯军的存粮让张熊大的人烧过一次,剩下那点不够一个联队吃一礼拜。白天能听见城里零星枪响——不是交火,是鬼子在杀马。骑兵大队的马已经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拴在省政府的院子里,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往外戳。

    与此同时,霍守义率领的第一集团军装甲军正在侧翼完成穿插,装甲车和坦克的履带碾过平原上的庄稼茬子,速度快得让鬼子侦察机都来不及报坐标。

    傅作义看了一眼地图,对吕正操说了两个字:“收网。”

    第十四师王靖国部率先从西城墙的缺口冲了进去,工兵旅用爆破筒在城门洞子上撕开一个口子。步兵涌进去的时候,城里的鬼子还在分马肉。

    巷战刚打了仨小时就没动静了,济南驻屯军的联队长在省政府地下室里切了腹,剩下的残部果然往北跑了——傅作义算得一分不差。

    跑出去的鬼子在黄河边上被董其武的骑兵旅兜住,一顿马刀劈得连建制都没剩下。

    济南解放的消息传到徐州,卢润东正在吃饭。

    他把电报看了一遍,搁下筷子,说了两个字:“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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