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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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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时。辽河北岸,骑兵师营地。

    赵尚志坐在一棵大树下,让卫生员给他包扎伤口。他的左臂被刺刀划了一道口子,右腿被弹片擦伤,身上还有好几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卫生员一边包扎一边摇头:“师长,你这身上都快没一块好肉了。”

    赵尚志咧嘴一笑:“没事,皮外伤。死不了。”

    卫生员叹了口气,继续包扎。

    “军长,”一个骑兵连长走过来,“第二十师团师团长的指挥刀找到了。”

    赵尚志眼睛一亮:“拿来看看。”

    连长递上一把指挥刀,刀鞘是银白色的,上面刻着樱花和菊花图案。赵尚志拔出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锋利无比。刀柄上缠着鲨鱼皮,握感很好。

    “好刀。”赵尚志说,“留着,当战利品。”

    “是!”

    赵尚志把刀递给警卫员,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的身体很疼,但他不想表现出来。作为师长,他必须在战士们面前保持坚强。

    “部队的情况怎么样?”他问。

    “伤亡不小。”连长回答,“阵亡两千八百多人,负伤一千二百多人。战马损失四千多匹。能战斗的还有六千多人,马匹还有八千多匹。”

    赵尚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让战士们好好休息。下午再打扫战场。”

    “是!”

    赵尚志抬起头,看着天空。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照得人暖洋洋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但更多的是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活着真好。”他低声说。

    上午十时。第三集团军指挥部。

    徐海东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粥和一个窝头。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但此刻他一点食欲都没有。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是凉的,但很稠,是用小米熬的。他嚼着窝头,窝头很硬,噎得他直伸脖子。

    “军长,”李小牛端着碗走过来,“您怎么不吃饭?”

    徐海东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战士。李小牛的脸上还有泥土和血迹,但眼神比昨天坚定了许多。他的左臂上也缠着绷带——那是被鬼子的刺刀划伤的,伤口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吃过了。”徐海东说,“你吃了吗?”

    “吃过了。”李小牛在徐海东身边坐下,“军长,我想跟您说个事。”

    “说。”

    李小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军长,昨天您跟我说,打完这一仗,让我回家看看爹娘。我想好了,我不回去了。”

    徐海东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还有鬼子。”李小牛说,“鬼子还没有打完,还有那么多鬼子在中国的土地上。我要继续打,打到最后一个鬼子被赶出去。”

    徐海东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腔热血,不怕死,不怕苦,只想把侵略者赶出去。

    “好。”徐海东说,“那你就继续打。跟着我打。”

    李小牛用力点了点头:“谢谢军长!”

    徐海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下午还要打扫战场。”

    “是!”

    李小牛端着碗走了。徐海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这些年轻人,本应该在学堂里读书,在田里干活,在家里孝敬父母。但他们选择了扛起枪,走上战场,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保卫这片土地。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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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一时。辽西战场,临时搭建的祭台。

    战士们在一处高地上搭了一个巨大的祭台,用来祭奠牺牲的战友,送英魂安息。

    祭台长二十米,宽十米,高三米。

    但牺牲的战友太多了,这祭台太小摆不下他们的名字,根本不够用。他们又搭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牺牲的战友们铭牌,被一个一个地拿过来,洗净上面的血迹,绑上干净的白布——如果没有新的,就把旧的洗干净,尽量素净整齐。

    然后,全部摆好。按照所在部队,放在指定位置。

    没有香烛。没有祭品。只有一个严肃的军礼,和战友们的眼泪。

    第七军二十一师三团一营的阵地上,营长赵大河蹲在战壕边上,面前摆着一排排牺牲战友的铭牌。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红红的。

    “营长,”一个连长走过来,“老刘……老刘的遗体找到了。”

    赵大河站起来,走到老刘的遗体前。

    老刘的眼睛还睁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他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最致命的是胸口的一处枪伤——子弹从正面打进去,穿透了心脏。

    赵大河蹲下来,用手合上了老刘的眼睛。

    “老刘,”他低声说,“你安息吧。鬼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你的仇,我们报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战士在哭。那是老刘带的兵,刚入伍不到三个月。老刘一直照顾他,教他怎么打仗,怎么活命。现在,老刘死了,他还活着。

    “别哭了。”赵大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活着,就是老刘的命。你要好好活着,替他活下去。”

    年轻战士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中午十二时。总指挥部。

    左权、许光达、闫揆要三人走出地下工事,站在外面的高地上。

    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暖洋洋的。远处的战场上,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一队队俘虏被押往后方,一辆辆缴获的车辆被开走,一箱箱弹药被搬上卡车。

    “参谋长,”许光达说,“这场仗打得值。四个师团的鬼子,全部报销了。鬼子短期内不可能再组织大规模的西进攻势了。”

    左权点了点头:“但这只是开始。鬼子迟早还会卷土重来的。我们还要打很多仗,还要牺牲很多人。”

    闫揆要说:“但至少,我们证明了鬼子不是不可战胜的。只要我们战术得当,将士用命,完全可以把他们打败。”

    左权转过身,看着许光达和闫揆要:“你们说得对。这一仗,我们用五万六千人的牺牲,换来了九万二千鬼子的覆灭。这个交换比,虽然不理想,但考虑到装备和训练的差距,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总司令,”一个参谋走过来,“大同回电了。”

    左权接过电文,展开细看。电文很短,但字字千钧:

    “左权、许光达、闫揆要同志:

    辽西大捷,振奋人心。全歼敌四个师团,毙敌数万,缴获无算,是华北抗战以来最大的胜利。你们指挥得当,将士用命,北方D委与总执委向全体参战将士表示最热烈的祝贺和最崇高的敬意。

    望你们再接再厉,巩固胜利成果,扩大抗日根据地,为最终打败日本侵略者而继续奋斗。

    叶沧白

    九月二十九日”

    左权将电文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忍住了没有流泪。

    “传令各部队,”他说,“大同来电祝贺。告诉每一个战士,他们的牺牲和付出,祖国和人民都记在心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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