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她，低声道：“若本王说，不为什么，只是不想看你死呢？”
孟扶摇看着他的背影，又想起梦中的黑纱罩面王爷。
萧凛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声音低沉：“孟扶摇，这京城看似繁华，实则处处杀机。
你聪慧，坚韧，但还不够狠，在这吃人的地方，善良是最大的弱点。”
孟扶摇不知他想表达什么。
他走回桌边，俯身看着她：“本王可以教你如何在这世道生存，可以给你力量去对抗你想对抗的一切。但前提是，你要相信本王。”
信他？孟扶摇心中苦笑。
前世她信过太多人，父亲、兄长、母亲，小妹，那些所谓亲人，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是背叛，是惨死。
“殿下，扶摇感激殿下的好意，但这条路，扶摇想自己走，有些代价，只能自己付，有些仇，只能自己报。”
她要报仇，但不能完全依赖任何人，包括萧凛。
萧凛眼中闪过失望，但很快又被她的欣赏取代了。
“好，本王不逼你，但记住，任何时候需要帮助，都可以来找本王。”
他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这是靖王府的令牌，持此令可自由出入本王府邸，也可调动本王在京中的部分人手。”
孟扶摇看着那枚玄铁令牌，没有接：“殿下，这太贵重了，扶摇受不起。”
萧凛将令牌推到她面前，“受不受得起，不是你说了算，你收着吧，本王看好你，孟扶摇，别让本王失望。”
孟扶摇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她记得以前他已经给她一块了，他忘记了吗？
她也什么都明白，但她装糊涂，只要自己报了仇，以后的路她要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多谢殿下。”她郑重道谢。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个孟扶摇，她机灵得很，只是她还有顾虑罢了。
“时辰不早，本王派人送你回去。记住，近期少出门，皇后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孟扶摇点头，重新披上披风，戴上兜帽，走到门边时，她忽然回头，低声道：“殿下，扶摇有一事相问。”
“说。”
“殿下可知，我亲生父母是谁？”
她要知道她的来时路，也是她今生最大的心愿。
萧凛蹙起眉头，低声问：“为何突然问这个？”
孟扶摇轻声道：“只是想知道，自己究竟从何而来，孟家养育我十六年，我却连自己的来时路都不知道。”
萧凛沉吟片刻道：“此事待时机成熟，你自然会知道，现在知道太多，对你并无好处。”
孟扶摇不再追问，施礼告退。
回府的马车上，她握着那枚令牌，心中五味杂陈。
萧凛的示好太过明显，明显到她无法装作不知，可他图什么呢？她身上有什么值得靖王如此费心的？
难道，他是为哪个势力在有意拉拢她？
正思索间，马车忽然急停，下来，孟扶摇猝不及防，险些撞上车壁。
“怎么回事？”她问车夫。
车夫颤声道：“小、小姐，前面有、有人拦路！”
孟扶摇心中一紧，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昏暗的街灯下，几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兵刃，拦在马车前。再看街头巷尾非常寂静，不见行人，看着非常瘆人。
孟扶摇想，自己几个敌人。
这又是皇后的人，还是段娇娘派人来报复自己？
“小姐，我们怎么办？”车夫吓得声音发抖。
孟扶摇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萧凛给的令牌，递给车夫：“拿着这个，去靖王府求救。越快回来越好，快！”
车夫接过令牌，却不敢动：“那、那小姐您……”
“我去拖住他们。”
孟扶摇自己有武功，但外面可是好几个蒙面人，能来偷袭自己的定是谁培养的死士，武功一定了得。
她咬牙道：“记住，若我一炷香内未脱身，你就去报官，说孟家小姐遇袭，怀疑与太子妃遇刺案有关！”
这顶帽子扣下去，不管来者是谁，都要掂量掂量。
车夫这才反应过来，跳下马车，往反方向狂奔。
黑衣人见状，其中两人立刻猛跑追过去，剩下三人则围向马车。
孟扶摇握紧袖中藏着的匕首，那是她离宫前太后所赐，削铁如泥的。她悄悄掀开车帘，观察着外面的形势。
三个黑衣人越来越近，为首之人打个手势，另外两人便从两侧包抄。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就在他们即将碰到马车的瞬间，孟扶摇忽然掀开车帘，将手中粉末猛地抛出！
那是她今日回府后特意配置的迷药，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自己暗夜出来，她不可能不有所准备。
为首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撒了个正着，顿时眼睛刺痛，踉跄后退。
另外两人见状，立刻挥刀砍来！
孟扶摇侧身躲过一刀，匕首顺势划向另一人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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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吃痛，钢刀落地，但第三人已扑上来，刀锋直劈孟扶摇面门！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剑光飞花，挡开了奔着孟扶摇刺来的致命一刀。
黑衣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惊讶看向来人。
那是个青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剑法凌厉。
他护在孟扶摇身前，声音冰冷：“靖王府卫，青羽，奉王爷之命保护孟小姐。”
话音刚落，巷口又传来马蹄声。
萧凛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周锦带着十余名侍卫，瞬间将黑衣人包围。
“留活口，别让他们跑了！”萧凛声音阴寒。
黑衣人见状，双双对视一眼，竟齐齐咬破口中毒囊，顷刻间倒地身亡。
青羽上前查看，摇头道：“殿下，是死士，毒囊藏于齿间。”
萧凛脸色阴沉，下马走到孟扶摇面前：“受伤没有？”
孟扶摇头摇头，心有余悸：“多谢殿下相救。您怎么会这么快就赶到了？”
“本王不放心，让青羽暗中保护。”
萧凛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低声问：“可知是谁派来的？”
孟扶摇沉默片刻，低声道：“或许是皇后，或许是段娇娘，又或许是太子，但死士培养不易，段娇娘应该没这个能力。”
萧凛点头：“与本王想的一样，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杀人灭口是他们一惯手法，今后不得不防。”
转头又看向青羽，吩咐：“处理干净，查查这些人的来历。”
“是。”
萧凛又看向孟扶摇，警觉地又往周围看看，道：“此地不宜久留，本王送你回府。”
这一次，孟扶摇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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