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8日,港岛中环,港交所交易大厅。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这地方平时就够热闹的,今天更是人山人海:
财经记者们都在抢位置,有人踩着凳子,有人蹲在地上,就为了找个好角度。
还有不少机构代表,站在那儿交头接耳。
但今天,这儿的主角只有一个——即将挂牌上市的“讯芯科技控股有限公司”。
交易大厅正前方,有一块专门辟出来的观礼区。
李向阳站在那儿,身边是张明宇、陈浩、王雨桐几个核心高管。
张明宇今天难得穿了西装,这会儿领带系得有点紧,时不时拿手松一下。
更引人注目的,是观礼席前排那几位特殊嘉宾——
国家产业投资基金负责人、进出口银行代表、几个有着深厚国资背景的战略投资者。
这几个人往那儿一坐,什么话都不用说,意思就摆在那儿了。
八点五十分,港交所总裁上台致辞,说的都是场面话——
“热烈欢迎讯芯科技”
“这是港交所今年最重要的上市之一”
“祝愿讯芯未来发展越来越好”
“......”
底下的人该鼓掌鼓掌,但眼睛都往那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瞟。
屏幕上,已经打出了讯芯科技的股票代码:009XX.HK,旁边价格位置还是一片空白。
八点五十五分,主承销商代表发言,感谢这个感谢那个,末了还不忘提醒一句——“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九点整,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
“现在,有请讯芯科技创始人、董事会主席李向阳先生,敲响开市锣!”
话音刚落,快门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李向阳稳步走上台,走到那面锃亮的铜锣前,然后抬手——
“当!”
清脆锣声穿透整个交易大厅。
几乎在同一瞬间,电子显示屏上跳出了第一个数字:
28.50港元。
发行价是19.20港元,开盘直接跳涨48%!
交易大厅里,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声。
大屏幕上,股价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剧烈跳动着——28.80、29.20、30.10、31.50……
每向上涨一下,人群里就发出一阵惊呼。
买盘跟洪水决堤似地往里涌,卖单栏那边却稀稀拉拉,半天蹦不出几个数字。
有人盯着屏幕,嘴里念叨着“疯了疯了”。
李向阳从台上走下来,脸上看不出什么激动表情。
他刚走到观礼区,记者们一下子就围上去...话筒、录音笔、摄像机,全都往他跟前怼。
“李先生!开盘大涨近50%,您现在是什么心情?”
“讯芯市值已经突破400亿港元,您觉得这个估值合理吗?”
“作为内地首家在港上市的尖端半导体企业,您想对国际投资者说什么?”
“李先生,看这边!看这边!”
李向阳停下脚步,等记者们稍稍安静了些,才开口。
“感谢所有投资者的信任,讯芯的今天,源于全体同事二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源于国家对科技产业的支持,更源于这个伟大的时代。”
“我们始终相信,科技强国,实业兴邦。”
说完后,他冲记者们点了点头,然后在一众高管和安保的簇拥下往外走去。
身后交易大厅里的沸腾声,渐渐被甩在了后面。
当天收盘,009XX.HK股价定格在32.80港元,比发行价涨了70.8%。
按总股本14.92亿股算,讯芯科技市值达到了489亿港元,一下挤进了港股科技板块前五。
有分析师拿着计算器在那儿按了半天,然后抬头看着同事,俩人半天没说话。
收盘后不到半小时,财经媒体头条刷爆了整个港岛。
《明报》:“内地科技巨兽登陆香江!讯芯市值直逼五百亿!”
《南华早报》:“中国‘芯’脏首次向世界展示脉搏——强劲,但能否持久?”
《信报》:“从19.2元到32.8元,讯芯首日暴涨七成,投资者用脚投票支持中国芯”
《财经周刊》:“从海淀仓库到港交所,讯芯铸就半导体传奇!”
还有家小报更夸张,直接写“李向阳一夜暴富,身家超越李嘉诚”——虽然数字算错了,但标题够唬人,报摊上卖得还挺好。
招股书里写得清清楚楚,李向阳个人持有公司43%的股份。
按收盘价算,他的身价是210亿港元。
这数字一出来,各种财富排行榜立马就把他排上去了。
有个叫“服不服”的榜单,直接给他安了个榜眼的位置,就排在那个做房地产的老头后面。
报纸上有人画了张图,李向阳的照片旁边标着“210亿”,那个房地产老头标着“230亿”,中间差20亿,图底下写着“一步之遥”。
回酒店的路上,李向阳坐在车里,窗外高楼大厦快速掠过。
“李总,刚才服不服办公室打来电话,想约个专访。”
“婉拒。”
李向阳目光还留在窗外。
“就说公司刚上市,专注于业务,暂时不方便接受个人专访。”
“明白。”
秘书转回头去,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车窗外,街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李向阳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心里没太多激动。
市值这东西,今天能给你,明天也能收回去。
企业的价值,终究还得靠产品和技术撑着。
他心里清楚,真正的仗,还在后头。
当天晚上,央视新闻联播用43秒时间,报道了讯芯科技在港上市的消息。
画面里,李向阳敲锣的镜头一闪而过:
“……标志着我国在高科技领域,又一家龙头企业成功登陆国际资本市场。”
这43秒,在全国无数家庭的电视屏幕上播放。
同一时间,何氏菜馆里,此刻正是晚饭的点儿。
大厅那台29寸彩电开着,正在播放新闻联播。
靠近电视的那一桌,阎埠贵正小口抿着二锅头。
同桌坐着许大茂两口子,还有两个老街坊。
桌上摆着几盘家常菜——红烧肉、炒合菜、炸花生米、凉拌黄瓜......
阎埠贵夹了粒花生米,搁嘴里嚼着,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突然,电视里传来清晰的声音:
“……讯芯科技今日在港交所主板挂牌上市……”
许大茂他们也停下筷子,往电视上看去。
“哟!这不是李家的向阳吗?”
邻桌一位老街坊喊了起来。
阎埠贵盯着电视,咂摸着嘴里的酒味:
“这…这489亿是多少钱啊?能买多少袋白面?”
邻桌老街坊接话:
“老阎,这账不能那么算...人家那是市值,不是现钱。”
对这帮老邻居来说,489亿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许大茂坐在那儿,心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
他这两年自觉混得不错,在街坊跟前也算个“款爷”。
可这会儿听着电视里的数字,再看看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胸口就堵得慌。
“这人啊…真是没法比。”
秦淮茹轻轻踢了他一脚:
“吃你的吧,少说两句!”
许大茂没再吭声,低头夹了口菜。
电视里,新闻联播已经换到下一条,说的是农业春耕的事。
阎埠贵又倒了杯酒,对着电视的方向举了举,然后一口闷了。
“当年李家小子,还在胡同里跑着玩呢,这会儿…唉。”
当年那个在胡同里跑来跑去的孩子,如今已经攀登到难以企及的高度了。